萧怀辞低笑,跟着萧珩出了书房,往隔壁的暖阁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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暖阁里,萧珩屏退了左右,从袖中取出一卷纸,展开,是陆砚之在泰山、泰安、济南、德州一路所作的画稿——《泰山日出》《卢沟晓月》《漕船图》《普照玉兰》……每一幅都灵动鲜活,笔法已臻化境。
“朕想将砚之这些画作,刊印成集。”萧珩看着萧怀辞,目光认真,“命名《行旅集》。”
萧怀辞沉吟片刻:“两层用意。”
“皇叔看出来了?”萧珩笑。
“一层,是对砚之的肯定。”萧怀辞的目光透过窗棂,落在书房里那个埋头画画的身影上,温柔得像化不开的墨,“他的才华,不该只被锁在宫里。”
“另一层?”萧珩问。
“让百姓知道,皇室并非高不可攀。”萧怀辞收回目光,声音低沉,“砚之画的是市井烟火、山河百姓,这《行旅集》刊印出去,百姓会知道——原来皇室也看他们,也懂他们。”
萧珩点头,目光深远:“朕也是这般想。皇叔监工,朕也放心。”
他顿了顿,又取出一封折子,递过去:“还有一事。御史台周御史,参了砚之一本。”
萧怀辞接过,扫了两眼,眸色瞬间沉了下来,像深潭里落进了寒冰:“纵马宫禁?有辱斯文?”
“高党余孽,借题发挥。”萧珩冷笑,“朕已经压下了,但皇叔心里要有数。”
萧怀辞将折子攥在掌心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抬眸,目光冷得像北境的雪:“本王的人,自然容不得旁人置喙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萧珩摆手,“所以朕先告知皇叔,而非让砚之知道。那小狐狸虽然聪明,但心思纯,这些腌臜事,不必污了他的耳。”
萧怀辞沉默片刻,眸色渐缓。
他看向窗外,陆砚之正趴在窗台上,举着画纸冲他笑,眼睛弯成月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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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回到书房时,陆砚之已经画完了。
他举着《王爷晨起图》,像举着什么稀世珍宝,眼睛亮晶晶的:“王爷!画好了!你看像不像!”
萧怀辞接过画纸,看着纸上那个眉眼低垂、认真批折的自己,唇角弯了弯:“像。但我没这般好看。”
“有!”陆砚之理直气壮,“王爷最好看!”
萧珩在一旁看着,无奈地摇头,嘴角却翘了起来。他轻咳一声:“砚之,朕有个好消息告诉你。”
“什么呀?”
“朕想将你这一路的画作,刊印成集,命名《行旅集》。”萧珩看着陆砚之的眼睛,认真地说,“让天下人都看看,朕的紫宸殿待诏,是何等天才。”
陆砚之一怔,随即摆手:“不要不要!我画的那些……什么鸭子打架、八哥梳毛,被人笑话怎么办?”
“谁敢笑话?”萧珩挑眉,“你的《春塘鸭戏图》,番邦使臣还误认是古画,出价千金求购。你的《江南烟雨图》,连那些老翰林也不得不说笔法精湛!砚之,你的画,值得被更多人看见。”
陆砚之咬了咬唇,看向萧怀辞,眼底的犹豫像一层薄雾。
萧怀辞伸手,将他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:“我保证,大家一定都会喜欢的。”
陆砚之看着萧怀辞眼底的认真,终于慢慢点了点头,嘴角翘了起来:“那……那要印得好看些!”
“都依你。”萧珩失笑,"朕明日便命人着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