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怀辞脚步微顿,被他眼底的火光烫了一下:“怎么了?慢慢说。”
陆砚之往前走了两步,走到萧怀辞面前,仰着脸,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。他伸出手指,攥住了萧怀辞的袖口,把那块上好的云纹锦缎攥出了褶皱。
“我喜欢你!”
萧怀辞僵住了。
“是想亲你的那种喜欢。”陆砚之的声音很轻,却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,“我知道你杀人如麻,我知道你权势滔天,我知道他们怕你——但我不怕。你在我面前,就只是萧怀辞。”
他顿了顿,耳尖悄悄红了,却倔强地仰着脸,不肯移开目光:“陛下说,这叫动心。我不懂什么叫动心,我只知道——我想见你,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。别人不行,只有你可以。”
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一呼一吸的声音。
萧怀辞垂眸看着眼前的人,看着那双澄澈的、盛满了光亮的眼睛,看着那微微颤抖的唇瓣,看着那因为跑得太急而泛红的脸颊。
他害怕自己听错了,他以为自己是在做梦。
他以为……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等到这句话。
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又软又烫,烫得他眼眶发酸。
那股热流从胸腔涌到喉咙,从喉咙涌到眼角,化作一片温热的雾,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只能伸出手,手臂缓缓收紧,将陆砚之整个人勒进怀里,勒得骨头发疼,像是要确认这人真的在怀里,不是梦,不是幻觉。
“砚之……”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颤,“你……再说一遍,好不好?”
“萧怀辞,我喜欢你!”陆砚之乖乖重复,鼻尖蹭着他衣料上沉水香的气息,声音闷闷的,“要我说几遍?”
萧怀辞的手臂猛地收紧,像是要把他嵌进骨血里。他低下头,额头抵着陆砚之的额头,鼻尖蹭着鼻尖,有温热的东西从眼角滑下来,落在两人交缠的呼吸里。
“砚之……”他哑声唤,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,"你可知……我……等了多久?”
这下,陆砚之又是一怔。
“从御书房第一次见你,”萧怀辞的声音低下去,像在说一个藏了太久的秘密,“你趴在案上睡觉,嘴角沾着桂花糕屑,我,就挪不动步自了。”
他顿了顿,手臂收得更紧,像怕怀里的人突然消失:“我以为……以为你不懂,也不愿的,以为你只是把本王当长辈、当朋友。我不能问,也不敢问,怕吓着你,怕连这点亲近都保不住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越来越哑,像一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了下来,带着余颤:“砚之,你今日来说喜欢我,砚之,你可知道,这是我这辈子……最欢喜的一刻。”
陆砚之愣愣地听着,心口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。他忽然想起王爷在碧霞祠跪下时的背影,想起他每次看向自己时眼底的温柔——原来那不是错觉,不是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。……
王爷也等了很久,很久。
他伸出手指,轻轻擦去萧怀辞眼角的湿意,声音软得像小猫叫:“王爷你哭了吗?”
萧怀辞低低地笑了一声,却真的又落下泪来。他低下头,吻住了那两片微微颤抖的唇。
很轻,很珍重,像一片雪花落在掌心,像一滴墨滴入清水。
陆砚之愣了一瞬,随即闭上眼睛,手指收紧,攥住了萧怀辞后颈的头发。
烛火摇曳,书卷散落,窗外,海棠正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