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砚之心动（第2页）

陆砚之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因为萧珩说的每一句，都是真的。

他确实满脑子都是王爷。

晨起想他有没有用早膳，午间想他在忙什么，夜里想他有没有睡。

画泰山，画到一半想起王爷背着他爬十八盘；画月亮，画到一半想起王爷下巴抵在他发顶，耳边是王爷沉稳且温柔的呼吸。

可他不懂这叫什么。他只是觉得胸口闷，觉得慌，觉得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，却找不到出口。

“珩哥哥……”他小声唤，声音里带着颤，“我这是……怎么了？”

萧珩又叹了口气，这声叹得更长，更沧桑，像是一口气叹尽了自家白菜被拱的悲哀。

“你这是，”他一字一顿，“动心了。”

陆砚之愣住。

“动心就是——”萧珩看着他的眼睛，认真地说，“想和他过一辈子。不是今日、明日，是每一年、每一天，睁眼想看见他，闭眼想他在身边。他高兴你比他还高兴，他不高兴你比他还难受。别人碰不得、说不得，连多看一眼你都嫌烦。”

陆砚之眨了眨眼，听得似懂非懂，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，又软又烫。

“我从前不信，”萧珩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他，声音轻了下去，“觉得你们俩，一个权势滔天，一个天真烂漫，凑在一起不过是皇叔一时新鲜。可这次泰山之行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回头看着陆砚之，目光复杂：“砚之，皇叔看你的眼神，我从未见在他眼里过。像是……像是守着一件极珍贵而美好的珍宝，怕摔了，怕化了，怕被人抢了去。”

陆砚之坐在榻上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，把那块上好的云纹锦缎绞出了褶皱。他想起良乡驿那个夜里，王爷说“有你在便是回家”时的声音，低哑而笃定，像一块沉入深潭的玉。

“那……”他抬起头，琥珀色的眸子里盛着茫然，却又有一点火苗在悄悄燃起，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

萧珩走回来，在他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：“怎么办？喜欢就去说啊。你陆砚之什么时候这般扭捏了？”

“我、我没有扭捏！”陆砚之捂着额头，眼眶都红了，“我只是……不知道怎么说……”

“怎么说？”萧珩失笑，“就跑到他面前，告诉他你喜欢他，想亲他，想和他过一辈子。你平日里那股子横冲直撞、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呢？”

陆砚之愣了愣。

喜欢……去说？
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这双手方才还握不住笔，此刻却在微微发抖。心口那股乱窜的热流又涌了上来，烧得他喉咙发紧，眼眶发热。

他不知道什么叫动心，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一辈子。他只知道，他现在就想见到王爷，想扑进他怀里，想告诉他——告诉他什么呢？他自己也说不清。

“那我现在就去！”话音未落，陆砚之已经从榻上跳起来，赤着脚就往殿外冲，柳色春衫的袍角翻飞，像只终于找到方向的雀儿。

“哎——鞋！鞋！”萧珩在身后喊，“陆砚之！把鞋穿好！”

陆砚之转身，胡乱穿上鞋，就又一转身跑了。

那道身影一溜烟就消失在殿门外了，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，在长廊里回荡，越来越远。

萧珩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扇晃动的门，无奈地摇了摇头，嘴角却弯了起来。

“皇叔啊皇叔，”他低声道，“朕养大的白菜，到底还是自己跑进你怀里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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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门外，春风正盛。

陆砚之一路跑着，却一点感觉不到累。

心口那股火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烫，像一团压不住的焰，从胸腔里一路烧到喉咙。

他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说、怎么做。但他只知道，他要见到王爷！现在！立刻！马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