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泰山求子（第2页）

低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。陆砚之猛地转头，看见萧怀辞坐在榻边，玄色常服被晨光染成暖褐色，腰间那枚暗红剑穗轻轻晃着。

“王爷！”陆砚之立刻精神了，像只归巢的雏鸟扑过去，拽住他的袖子，“你怎么来了？陛下呢？陛下昨日要给我说亲！吓死我了！”

萧怀辞垂眸看着他，凤眼微眯。那人仰着脸，琥珀色的眸子里盛满了委屈，鼻尖还沾着一点没洗干净的颜料，像只被欺负了的猫。

“陛下在批折子。”萧怀辞面不改色，顺手用帕子擦去他鼻尖的颜料，“本王来，是问你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？”

“泰山，你想不想去？”

陆砚之眨眨眼，没反应过来：“泰山？远不远？去干嘛？”

“还愿。”萧怀辞从袖中摸出一块桂花糕，掰成小块，递到他嘴边，“本王早年许过愿，该去还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放得更轻，“还有，泰山求子，极灵。”

陆砚之愣了一瞬，随即眼睛“噌”地亮了。

他想起昨日陛下催婚，想起大哥和嫂嫂那句“尽力”，想起自己慌慌张张跑回家的狼狈。如果能去泰山求子，帮大哥求个儿子，那陛下就没理由逼他成亲了！

“去！”陆砚之抓住萧怀辞的衣襟，仰着脸，鼻尖几乎要撞上萧怀辞的下巴，“王爷带我去！我要帮大哥求子！求两个！不，三个！我还从来没有出过京城呢！”

萧怀辞低低地笑了一声，将桂花糕送进他嘴里，指尖擦过他湿润的唇角：“好。求三个。”

“什么时候走？明日？后日？”陆砚之嚼着糕，兴奋得像只偷到腥的狐狸，“我要带画具！带颜料！还要带话本子！路上无聊……”

“明日。”萧怀辞又喂了他一块糕，用帕子擦去他唇角的屑，“路途远，往返约莫一月。本王让人备马车，你跟着本王，什么都不用操心。”

“一个月？！”陆砚之瞪大眼睛，随即又笑起来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“那能画好多画！能逛好多地方！太好了！”

萧怀辞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模样，心口软得一塌糊涂。他伸手，将那只花脸猫揽进怀里，下巴抵在他发顶，轻轻地蹭了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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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书房。

陆砚之从萧怀辞怀里挣出来，兔子一般冲进御书房时，萧珩正在批折子。

“陛下！陛下！”他连喊两声，尾音都翘着，“我要请假！我要出京！”

萧珩从折子里抬起头，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，又落在他身后跟进来的萧怀辞身上，挑了挑眉：“皇叔和你说了？”

“嗯！”陆砚之扑到美人榻上，抱着枕头滚了半圈，“王爷说要去泰山还愿，带我一起去！陛下准假！”

萧珩看向萧怀辞，目光意味深长：“还愿？”

“是。”萧怀辞面不改色，拱手道，“臣早年许过愿，如今该还了。陆公子顺道同行，臣可照应。”

萧珩冷笑一声，朱笔在指间转了个圈：“皇叔这愿，还得真巧。”

萧怀辞抬眸，与他对视，凤眼里一片坦荡，却又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
萧珩闭了闭眼。

他想起方才密谈时，皇叔点在舆图上的手指，想起那句“臣离京，高党必乱”，想起眼前这个懒狐狸还浑然不觉地坐在榻上吃葡萄，吃得嘴角都是汁水。

“准了。”萧珩挥了挥手，声音硬邦邦的，却还是伸手把陆砚之嘴角的葡萄汁擦了干净，“去吧。别乐不思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