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最好了!”陆砚之蹦起来,像只出笼的鸟。
“小没良心。”萧珩骂了一声,低头继续批折子,笔尖一顿,又补了一句,“朕让人给你备两箱画具,西域新贡的颜料,够你糟蹋一个月。”
“陛下!”陆砚之扑过去,抱住萧珩的胳膊蹭了蹭,“陛下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啦!”
萧珩被他蹭得笔都拿不稳,无奈地抽出手,用朱笔敲了敲他的额头:“少拍马屁。申时前把你的东西都收拾好,明日启程。皇叔,”他抬眸,看向萧怀辞,声音轻下去,“皇叔一路小心。”
萧怀辞拱手:“臣明白。”
陆砚之又蹦蹦跳跳地跑了,去内室收拾他的画具和话本子,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。
殿内安静下来。
萧珩放下朱笔,从袖中取出那枚虎符,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玄铁,目光沉沉地看着案上那份关于赵崇的密报,朱笔悬在半空,迟迟未落。
一个月。
一个月,足够这朝堂换一番天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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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,天刚擦亮。
一辆青布马车停在王府门前,车身宽敞,里头铺了厚厚的软垫,案上摆着热茶和点心,角落还堆着两箱画具——是萧珩连夜让人送来的。
陆砚之裹着狐裘,被萧怀辞抱上马车。他兴奋得像只出笼的小鸟,趴在车窗上往外看,连晨风灌进衣领都不觉得冷:“王爷!京城的树往后跑了!”
萧怀辞坐在他身侧,一手揽着他的腰,一手握着一卷兵书,目光却频频落在那人身上:“坐好,别探出去,风大。”
“不冷!”陆砚之回头,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,“王爷,泰山远吗?要走多久?有庙会吗?有糖人吗?”
“远。十多日才能到。”萧怀辞一一答了,将人往怀里拢了拢,用斗篷裹住他露在外面的手,“睡会儿,到了本王叫你。”
“我不困~”陆砚之打了个哈欠,却还是乖乖地往他怀里钻,额头抵着他肩窝,像只终于找到暖窝的猫。
马车颠簸,摇摇晃晃。陆砚之起初还强撑着,后来眼皮渐渐沉了,呼吸平稳下来,手指却还紧紧攥着萧怀辞的衣襟,像怕他突然消失。
萧怀辞低头看着他,将兵书搁在一旁,空出的手轻轻抚过他发顶,动作轻得像是在碰什么易碎的瓷器。
“王爷~”陆砚之在梦里含糊地嘟囔,“到了叫我~我要画泰山~还要帮我大哥求子~求~三个~”
“好。”萧怀辞低声道,“本王叫你。”
他垂眸,在陆砚之额角落下一吻,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眉心。
马车轱辘辘地驶出城门,晨光穿透云层,将官道两侧的柳树染成金色。春风温柔,马铃清脆,连等待都变得温柔。
而千里之外的朝堂上,少年帝王握紧了那枚虎符,目光沉沉地看着阶下群臣的奏折,唇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。
皇叔离京,高党必以为有机可乘。
这盘棋,终于可以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