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砚之仰起脸,眼睛在黑暗里亮亮的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发现,”萧怀辞侧头看他,凤眼里映着窗外偶尔闪过的电光,“雷再响,也劈不进结实的营帐。只要……有人在身边,就不怕。”
陆砚之眨了眨眼,忽然往他怀里又缩了缩,鼻尖蹭过萧怀辞的衣襟,像一只终于找到暖窝的猫。
“王爷,”他闷闷地说,“我有点怕。”
这一次,他没有嘴硬。
萧怀辞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又软又烫。他缓缓伸出手,不是碰他,而是覆在自己的心口上,感受着那里失控的跳动。
“本王在。”他低声道,“睡吧。”
陆砚之“嗯”了一声,呼吸渐渐平稳。可每当雷声炸响,他还是会无意识地往萧怀辞这边蹭一蹭,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。
萧怀辞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,睁眼到天明。
他不敢动。
怕惊醒了那人,怕自己的心跳声太响,怕这雨夜太长,怕自己守不住那点最后的底线。
窗外春雨渐歇,檐角的雨滴答滴答地落。
陆砚之在梦里翻了个身,手无意识地搭在了萧怀辞的胸口,指尖正正按在他心口的位置。萧怀辞浑身一僵,低头看着那只白皙的手,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敢碰。
只是轻轻扯过锦被,将那人露在外面的肩膀盖好,动作轻得像是在碰什么易碎的瓷器。
“真是只小狐狸……”他极轻极轻地叹了一声,嘴角却弯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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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,雨停了。
陆砚之是被鸟鸣声吵醒的。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发现自己蜷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,额头抵着一片玄色的衣料,硬邦邦的,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气息。
他仰起脸,正对上萧怀辞的眼。
那人显然一夜未眠,眼底有淡淡的青黑,凤眼里布满血丝,可看着他时,却温柔得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王爷,”陆砚之眨了眨眼,忽然笑了,“你守了我一夜?”
萧怀辞耳尖一热,移开目光,硬邦邦地道:“……雨大,本王怕雷惊着你。”
“王爷不是也怕雷吗?”陆砚之歪着头,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狐狸,“怕雷的人守着我,那谁守着王爷?”
萧怀辞垂眸看着他,心口烫得像要炸开。
他想说“你守着”,想说“有你在就不怕”,想说“本王只要你”。可话到嘴边,却只是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,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:
“……再睡会儿。本王去给你拿早膳。”
他起身,玄色的常服被压得皱皱巴巴,脚步却轻快得像是在飘。
窗外,春日的阳光穿透云层,落在湿漉漉的梅树上。那株昨日“憋不住了”的红梅,经过一夜春雨,竟真的绽开了几朵,艳得像一团火。
萧怀辞站在廊下,仰头看着那梅花,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雨夜虽长,但天总会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