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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宿王府（第2页）

陆砚之站在门口。

他抱着一只枕头，墨发披散，中衣的领口松了一颗扣子，露出半截白皙的锁骨。赤着脚，脚趾被冻得通红，眼睛湿漉漉的，像是被雨淋湿的猫。

“王爷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软得发颤，却又强撑着，带着点此地无银的倔强，“我、我睡不着，来借本书看。”

萧怀辞的目光落在他赤着的脚上。

那双脚白皙，纤细，脚趾被青石板的寒气冻得微微蜷缩，像十颗粉白的珍珠泡在冰水里。萧怀辞的眉头猛地拧紧，不等陆砚之说完，大步上前，不由分说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。

“王爷！”陆砚之轻呼一声，怀里的枕头掉了，他下意识搂住萧怀辞的脖子。

“别动。”萧怀辞的声音沉得像块铁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，“地上凉。”

他抱着人，几步走到暖阁的软榻前，将陆砚之轻轻放下，随即转身，沉声吩咐门外：“备热水。”

“不用热水……”陆砚之缩了缩脚趾，小声嘟囔，“我不冷……”

萧怀辞没理他，单膝跪在榻前，一手握住陆砚之的脚踝，一手将他卷到膝盖的裤脚轻轻放下。那脚踝纤细，被他掌心一握，竟还圈不满。他眉头皱得更紧，掌心覆上去，果然一片冰凉。

“撒谎。”萧怀辞低声道，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
陆砚之缩了缩脚，却被他握得更紧。他垂眸看着萧怀辞的发顶——那人低垂着眼，凤眼里的冷厉全化成了心疼，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，竟显出几分近乎虔诚的温柔。

热水很快送了进来。

萧怀辞亲自试了水温，将铜盆放在榻前的脚踏上，又伸手去解陆砚之中衣的系带。

“王爷！”陆砚之往后缩了缩，耳朵尖红了，“我自己来……”

“别动。”萧怀辞按住他的肩，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，只将他的裤脚卷至膝弯，然后将那双冰凉的脚缓缓浸入热水里。

“嘶——”陆砚之倒吸一口凉气，随即舒服地眯起眼，“好烫～。”

萧怀辞蹲在脚踏前，玄色的蟒袍下摆铺在地上，像一团化不开的墨。他一手握着陆砚之的脚踝，一手掬起热水，轻轻浇在他脚背上。指尖偶尔擦过脚心，痒得陆砚之直缩脚，却被他牢牢握住。

“痒～”陆砚之趴在榻上，下巴搁在臂弯里，声音软得像猫叫，“王爷，你别挠我脚心～”

萧怀辞抬眸看他，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：“本王没挠。”

他继续洗，动作生疏却认真，像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。洗完一只，用干净的帕子细细擦干，连脚趾缝都没放过，才换另一只。

陆砚之看着他低垂的眉眼，忽然觉得心口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。

“王爷，”他小声说，“你对我真好～”

萧怀辞擦脚的动作一顿，耳尖微红，没应声，只是将帕子搁在一旁，起身将人重新抱起来，轻轻放在床榻上，用锦被将他裹得严严实实。

“还怕吗？”他站在床边，低声问。

陆砚之仰着脸，琥珀色的眸子在烛火里剔透得像一汪蜜糖。他本来想嘴硬说“不怕了”，可对上萧怀辞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睛，忽然就泄了气。

“……还有点。”他往被子里缩了缩，声音闷闷的，“王爷陪我。”

萧怀辞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，又软又烫。他缓缓在床沿坐下，和衣而卧，脊背绷得笔直，像一柄插入床板的剑。

陆砚之却不管这些，他往萧怀辞这边蹭了蹭，额头几乎要抵上他的肩窝，呼吸轻轻浅浅，带着沐浴后的清香。

“王爷身上好硬，”陆砚之嘟囔了一句，却又往他这边挤了挤，“但是好暖和。”

窗外雷声隆隆，雨声哗哗。

陆砚之起初还紧绷着，每一声雷都让他微微一抖。萧怀辞察觉了，手臂虚虚拢在他身后，不是抱，是护，像一面无声的盾，将他圈在安全的范围里。

“北境的雷，比这个响。”萧怀辞忽然开口，声音低哑，像是在讲故事，“永平五年，我在漠北遇上一场雷暴，闪电劈中了营帐前的旗杆，火球滚了十几丈，将雪地烧出一个黑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