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怀辞弯了弯嘴角:“臣一直如此。”
萧珩深吸一口气,重新斟满两杯酒,将其中一杯推到萧怀辞面前。他端起自己的杯子,仰头,一饮而尽。
萧珩放下酒杯,声音闷闷的,像是赌气,又像是妥协,“朕管不了皇叔,也管不了砚之。朕只一句话——”
他抬眸,眼底有泪,却亮得惊人:“若皇叔负他,朕就算拼了这皇位,也要皇叔付出代价。”
“不会有那一日。”萧怀辞端起酒杯,与他虚虚一碰,“臣以姓名起誓!”
两杯酒,一饮而尽。
萧珩靠在软榻上,看着烛火,忽然觉得压在背上三个月的巨石,突然不见了。他侧头,看着身旁这个七年未见的皇叔,忽然发现,原来他们也不过是两个被这江山困住的人。
一个困在这宫里里,一个困在北境的战火里。
而那把解开困锁的钥匙,都攥在一个人手里。
“皇叔,”萧珩的声音轻下去,像是带着醉意“明日早朝,宰相必有动作。朕……朕有点怕。”
萧怀辞看着他,像看着一个终于肯说累的孩子。
“臣在。”他低声道,和今晨在偏殿里说的一样,却更重,更沉,“臣一直都在。”
萧珩弯了弯嘴角,闭上眼睛,呼吸渐渐平稳。
萧怀辞坐在一旁,守着他,直到烛火燃尽,直到窗外天光渐亮。
他起身,将狐裘披风轻轻盖在萧珩身上,转身大步走出乾清宫,靛青色的蟒袍融入晨雾。
而在他身后,萧珩睁开眼,看着皇叔消失的背影,忽然想起昨夜那句“想守着砚之过一辈子”。
他叹了口气,把脸埋进披风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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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,翰林院。
陆景行在藏书阁整理典籍,同僚凑过来,笑眯眯地问:“陆学士,令弟近日与肃王殿下走得甚近啊,不知令尊……”
陆景行手中整理的动作没停,抬起眼,看着同僚脸上那层虚伪的笑意,忽然意识到——砚之与肃王的事,已经传到翰林院了。
他放下典籍,整了整衣冠,淡淡道:“舍弟年幼,贪玩了些。有劳诸位大人关心。”
下值回府,陆景行径直去了父亲的书房。
陆正清正在临帖,闻言笔锋未停,只问:“你弟弟呢?”
“在王府。”陆景行顿了顿,“已经连续去了三日了。”
陆正清终于搁下笔,沉吟良久,缓缓道:“砚之不是会吃亏的性子,他既然愿去,就随他去吧,你我做父兄的,尽力护着,便是了。”
陆景行无奈地摇头,却也不自觉地弯了嘴角。
而此刻,摄政王府门前,萧怀辞正伸手,将刚下马车的陆砚之抱下来。
陆砚之仰起脸,笑得眉眼弯弯:“王爷!今日画什么?”
萧怀辞低头看他,心口烫得像要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