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文小说网

永平年的最后除夕夜（第3页）

窗外，远处传来隐约的钟鼓声。子时已到，永平十年过去了。

他在黑暗中坐得笔直，像一柄终于找到方向的剑。

“皇兄，”他低声道，声音轻得像是在对先帝许诺，“臣明白了。”

“这盛世，臣替您守着。”

---

与此同时，乾清宫。

暖阁里烧着银丝炭，热烘烘的。陆砚之裹着萧珩的狐裘披风，缩在软榻上，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饺子，吃得鼻尖冒汗。

萧珩坐在他身侧，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。

“珩哥哥，”陆砚之忽然放下碗，往萧珩身边蹭了蹭，“你不开心？”

萧珩回神，揉了揉他的头发：“没有。在想明日大典。”

两人依偎着，听窗外远远的鞭炮声。炭盆里的火噼啪作响，暖阁里弥漫着饺子和桂花的香气。

陆砚之忽然小声说：“珩哥哥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王爷一个人过年，好可怜啊。”

萧珩揽着他的手微微一顿。

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。陆砚之仰着脸，琥珀色的眸子在烛光里剔透得像一汪蜜糖，带着点真诚的、懵懂的心疼。

“他府里空荡荡的，”陆砚之继续道，声音软糯，“今日宫宴，他坐在角落里，一口菜都没怎么吃……明日就是承平元年了，他一个人回去，会不会冷？”

萧珩看着他，心口又软又涩。

他想起皇叔离去时的背影，玄色蟒袍融入夜色。他也想起自己这些日子做的事——把砚之推向皇叔，用这束光去系住那把刀。

可此刻，这束光正躺在他怀里，心疼着那个被他利用的人。

“……他习惯了。”萧珩低声道。

“习惯了好可怜。”陆砚之皱了皱鼻子，“那明年我们叫王爷一起把？人多热闹。我、你、王爷，还有我爹娘大哥大嫂，一起包饺子，好不好？”

萧珩看着他发亮的眼睛，那里面没有算计，只有一种纯粹的、想要把温暖分给每一个人的天真。

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。

“……好。”萧珩低声道，将他往怀里拢了拢，“明年……一起。”

陆砚之满意了，弯起眼睛笑了。他重新捧起碗，夹了一个饺子塞进萧珩嘴里：“珩哥哥吃饺子！过了今晚，就是承平元年啦！”

萧珩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，鲜香滚烫。

窗外，子时的钟声遥遥传来。

永平十年，过去了。

承平元年，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