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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府猫趣图（第3页）

“不过是些琐事。”他低声道，耳尖又红了。

“你去看画吧。”语气却是极轻柔的。

“好！”

陆砚之蹦起来，跑到东侧的紫檀木架前，然后——

“哇——”

萧怀辞从未听过他发出这样的声音。

那声音里带着惊喜，带着颤抖，像是小猫见到了满屋的鱼干。陆砚之站在木架前，手指抚过一卷卷画谱，指尖都在发颤。

“这是……张彦远的《历代名画记》？！还是前朝刻本？！”

“这是李思训的《江帆楼阁图》摹本？！”

“这个……这个颜料！是西域进贡的青金石磨的？我在翰林院找了好久都没见过真的！”

他抱着一卷画谱，又拿起一盒颜料，回头看看萧怀辞，又看看手里的宝贝，像是不知道该先顾哪一样，急得在原地转了个圈。

萧怀辞看着他，心都化了。

他站起身，走到陆砚之身边，从木架最顶层取下一个檀木盒子，打开——里面是一套完整的、前朝宫廷画师用的细毫笔，笔杆是象牙的，笔尖是狼毫中最软的那一层。

“这个，”萧怀辞将盒子递过去，声音轻得像是在哄孩子，“也送给你。”

陆砚之抱着盒子，开心到不知道该怎么表达。他从小被宠着长大，可见过的好东西也不在少数，但也从未有人这样——把他随口提过的东西，一样样摆在面前，像是把整个天下的珍宝都捧来给他挑。

“王爷！”他仰头看着萧怀辞，声音清脆，“你果真是我的好朋友！”

萧怀辞一愣，随即就笑了，笑得幅度并不大，但却笑进了眼底。

陆砚之抱着那套笔，抱着那卷摹本，抱着那盒颜料，在原地转了个圈，月白色的衣角飞扬起来，像只偷到了鱼的小狐狸。

“王爷！”他蹦到书案前，铺开宣纸，蘸了蘸新得的青金石颜料，在纸上画了一笔，“你看这个颜色！像不像北境的天？”

萧怀辞走过去，站在他身侧，低头看着那抹浓得化不开的蓝。

“像。”他说。

“我要画一幅《王府猫趣图》送给你！”陆砚之兴致勃勃，笔尖在纸上飞舞，“刚才进门时，我看见廊下有只狸花猫，胖得像只老虎！”

萧怀辞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却落在陆砚之身上，怎么也移不开。

小狐狸趴在案上，墨发用玉簪松松挽着，几缕碎发垂在颈侧，随着他画画的动作轻轻晃动。笔尖游走，墨色浓淡相宜，一只胖硕的狸花猫跃然纸上，正翘着尾巴扑蝴蝶，神态憨态可掬，却又透着一股子桀骜不驯的野趣。

半刻钟后，陆砚之搁下笔，吹了吹墨迹：“好了！”

萧怀辞拿起画，愣了愣。

那猫画得极传神，圆眼怒睁，胡须倒竖，胖爪按在蝴蝶上，尾巴翘得老高——确实像只胖老虎，威风凛凛，又憨态可掬。

“他们都说我画猫不像猫，像老虎。”陆砚之趴在案上，懒洋洋地眯着眼，“王爷觉得呢？”

萧怀辞看着画，又看看他，低声道：“本王觉得，极好！”

他不懂画，可他懂刀。好刀出鞘，自有锋芒。好画落笔，自有风骨。

这只胖猫让他想起了北境雪原上的孤狼，笨拙，鲜活，带着一种他这辈子都没拥有过的、肆无忌惮的生命力。

“王爷喜欢？”陆砚之歪着头问。

“喜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