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廊下惊鸿杀神心动（第3页）

而他和皇叔，都是深陷泥沼的人，都渴望这束光。

萧珩缓缓直起身，将帕子收回袖中。他的动作很慢，慢到能听到自己骨骼摩擦的声响。他在心里对自己说：你看，萧珩，你赌对了。皇叔会被这人吸引的。

这把刀——拴住了。

“皇叔？”萧珩转过身，脸上已经恢复了帝王的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和，“进来坐。砚之睡熟了，吵不醒的。”

萧怀辞没有动。

他的目光还黏在那个少年身上，像是怎么也看不够。半晌，他才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，机械地迈了一步，又一步，在离书案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
不敢太近——他刚从刑场回来，身上还有血腥味，怕熏着那人。

“陛下，”萧怀辞开口，声音哑得不像话，他清了清嗓子，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，“这位是？”

“紫宸殿待诏，陆砚之。”萧珩在书案另一侧坐下，手边摆着两盏清茶。他看着皇叔失魂落魄的样子，指尖在袖中掐进了掌心，“礼部尚书陆氏的幼子，朕的伴读。”

最后两个字，他说得极轻，却极重。

萧怀辞终于回过神。他垂下眼，端起萧珩递来的茶盏，却没有喝。茶香清冽，是北境雪芽的味道，可他却觉得鼻尖萦绕的全是那股桂花糕的甜香。

“臣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那个趴着的身影，“臣很久之前，似乎，见过他。”

萧珩倒茶的手微微一顿。

“永平元年，宫宴。”萧怀辞低声道，像是在回忆，“臣回京述职，在御花园的廊下，见过一个穿红衣的孩子，追着一只狸猫跑，摔了一跤，却笑得极明艳。”

萧珩没有说话，他记得那一天，那也是他和陆砚之的初见。

那是陆砚之第一次进宫，才八岁，穿着一身火红的小袄，在御花园里疯跑，摔在雪地里，却举着一只冻得发抖的白猫，冲萧珩喊：“殿下！它好软！我想把它带回家！”

而萧珩站在廊下，看着那个红衣团子，忽然觉得母后去世后，这皇宫里第一次有了颜色。

原来皇叔也记得。

原来从那时开始，这束光就已经照进过他们两个人的眼睛里了。

“是他。”萧珩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片雪落在湖面上，“他长大了。”

萧怀辞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长大了。可那份明艳和自在，一点都没变。还是那样毫无防备，还是那样，那么让人，移不开眼。

“皇叔，”萧珩忽然开口，语气平静，却不容置疑，“朕将砚之放在紫宸殿，是让他远离朝堂纷争。他性子懒，不爱拘束，若是日后有什么冲撞之处，还望皇叔，多加担待。”

萧怀辞抬眼，正对上萧珩的目光。

少年帝王的眼底一片深沉，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水。

可萧怀辞却从那水底，读出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——是珍视，是警告，是托付，也是一种，愧疚。

萧怀辞忽然明白了。

萧珩今日邀他来，不是偶然。

这个少年帝王在向他展示自己唯一的软肋，也是在用最隐晦的方式告诉他：这个人，是朕的命。你若能护他，便是护朕；你若伤他，便是与朕为敌。

“臣明白。”萧怀辞放下茶盏，声音低沉，却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郑重，“陛下放心。”

萧珩盯着他看了许久，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。

几瞬沉默后，他点了点头，起身走到窗边，背对着萧怀辞：“皇叔今日累了，早些回府歇息吧。明日早朝，还需您镇场。”

萧怀辞起身，跨出门槛。

可他站在御书房的廊下，望向那书案后的睡颜——这次，陆砚之真的睡熟，却挪不动步了。

秋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萧怀辞身上，不热的，但不知为何，他却觉得浑身发烫。

他伸手按了按心口，那里跳得太快了，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