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承宴,好久没见你了。”
私人医院的诊室里,院长将一摞整理整齐的资料轻轻放在桌案上,而后在顾承宴对面缓缓坐下,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的关切。
顾承宴垂眸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:“您最近还好吗?夫人去世后,我几乎没有自己的私人时间,也就很少能来看望您了。”
这家私人医院是谢宁菡的产业,平日接收的多是身份特殊,不便透露行踪的权贵。
从前他常来,要么是来找夫人,要么是被夫人带着做例行体检,一来二去就和院长熟络起来。
院长与夫人关系匪浅,顾承宴也把她视作长辈。
院长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
她在谢宁菡身边待了大半辈子,这家医院从第一块砖到如今的规模,全是她一手打理。
夫人走后,她便日日守在这里,像守着一座等不到回音的坟。
这个话题太重,重到她不愿再提起,怕一开口,就再也压不住底下埋着的东西。
顾承宴也并非完全抽不出时间。
只是接手顾家后,他养了自己的医疗团队,而这家私人医院承载了太多回忆,他不想故地重游。
这次来,是想从院长手里拿到宋安的档案。
最好能打打感情牌,连宋安留在医院的腺液样本一并带走。
他没有急于直奔主题,缓缓开口:“您有宋安的消息吗?这几年我一直在找他,夫人临走前托付我,让我多照顾他。可宋家把人藏得太紧了,我根本找不到人。他后来……来过医院吗?”
稍作停顿,他目光坦然:“夫人托我照顾宋安,但我找不到他。”顾承宴看着院长,“您这里还有他的档案吧。”
说着,他垂下眼眸,声音低了几分:“也好对夫人的遗愿,有个交代。”
院长看着顾承宴放低的姿态,心底早已了然。
若是不知情,她恐怕真会被这番说辞打动。
可她与宋安暗中联络了这些年,心里清楚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alpha,当年是确确实实动过杀心的。
她叹了口气:“我不能给你,宋安的档案是绝密的,别说你,就是池先生亲自来,也只能拿到部分记录。这是夫人生前定下的规矩。”
宋安的情形,她这个医生心里有数就够了。
背后那些秘密,没有宋安点头,她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。
顾承宴眉头紧蹙,褪去了平日的沉稳矜贵:“真的不行吗?我实话跟您说,您知道我腺体的问题,我需要一个高契合度的omega。
我只想知道,宋安和我的契合度到底是多少。您帮帮我。”
院长沉默了很久。
当年那场手术是她亲手做的,把顾承宴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那管腺液,就来自宋安。
可那时宋安太小,腺体还没发育成熟,又刚经历祖母离世的变故,她实在不放心把这个脆弱敏感的孩子交到满心恨意、性情不定的顾承宴手里。
一转眼五年过去了。
一个缄口不言,一个步步紧逼。
明明谁也离不开谁,偏要僵持在这局里,谁都不肯先低头。
她收回思绪,目光重新落在顾承宴脸上
“检测契合度,需要双方同意。宋安留在这里的腺液我不能给你。”院长停了一瞬,“但是——”
院长看着他,忽然有些恍惚。
她看着长大的那个少年早已不见了,如今坐在她面前的是顾家的掌权者。
他的急切是真的,恳切也是真的,但这五年里,恨意还在不在,执念又变成了什么,她看不透。
“院长,我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顾承宴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我就是想在走之前完成夫人的遗愿,好在黄泉路上给夫人一个交代。”
院长打断他:“宋安在澄川,你想测契合度,亲自去问他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