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之洲从他怀里慢慢坐起来,清了清嗓子,把揉皱的绒毯重新拉平盖在腿上,右手若无其事地理了理头髮,表情努力恢復成淡定从容的样子:“嗯,知道了,没什么事了,你去忙吧,不用管我。”
语气平静得像是刚才那个被嚇得钻进別人怀里尖叫的人根本不是他。
宗燃眉毛微微挑了一下,看著他已经摆出了一副“我很镇定”的表情他也没戳穿,只是站起身来,语气隨意地说了句:“那我去忙了?”
“嗯,去吧。”
谢之洲点了一下头,动作乾脆利落,甚至还拿起遥控器假装在认真翻片库,从头翻到尾,又从尾翻到头,屏幕上那些电影海报一张张滑过去,他一个都没点进去。
宗燃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嘴角已经弯了起来,站在门口候著的陈渡默默跟在他身后,顺手把偏厅的门虚掩上,只留了一条透光的缝。
谢之洲听著宗燃的脚步声走远了,这才把一直憋著的那口气缓缓吐出来。
他靠在靠垫上,把绒毯拉到胸口的位置,没事,没事,都是假的,都是化妆化出来的,配乐嚇人而已,关了声音什么都不是。
他把遥控器放在扶手上,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口水,试图让自己的心跳恢復正常。
偏厅里很安静,投影仪发出轻微的运转声,空调的风口吹动窗帘边缘,沙发后面的阴影被屏幕的待机蓝光拉得很长。
他把绒毯又往上拉了拉,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角落里盯著他,明明是白天,窗帘却拉得太严实了,外面的阳光一点都透不进来。
他告诉自己不要疑神疑鬼,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片库目录上,手指在遥控器上滑来滑去,就在他好不容易找到一部看起来轻鬆愉快的动画片准备点开的时候,腿上的绒毯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了下去,边缘轻轻擦过他的脚踝,那触感又轻又软,像是什么东西从沙发底下伸出来碰了他一下。
谢之洲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。他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,石膏抱在胸前赤著脚踩在地毯上一路衝出偏厅。
书房的门被砰地推开,宗燃正坐在书桌后面听陈渡匯报工作,谢之洲光著脚跑进来,绕过书桌边缘一屁股挤进宗燃的怀里,右臂死死抱住他的腰,脸埋进他的胸口,声音带著还没平復的慌张:“我不看了我不看了——你忙你的,我就在这儿坐著,我不打扰你,我就是过来坐坐——”
宗燃低头看著怀里这颗突然冒出来的脑袋摇头失笑。
“你不是说没事吗?”宗燃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,胸腔的震动贴著谢之洲的耳朵,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笑意。
谢之洲从他胸口仰起脸来——宗燃正低著头看他,嘴角的笑意已经憋不住了,眼里全是那种“我早就知道会这样”的瞭然和纵容。
谢之洲眯起眼睛,语气里带著恼羞成怒的威胁:“……不许笑。”
宗燃笑得更明显了,他抬起手揉了揉谢之洲的后脑勺,把人重新按回自己胸口,然后朝陈渡偏了下下巴:“你先出去。”
陈渡:“……”
陈渡应了一声,转身走出书房,顺手把门带上。
门合上的瞬间,他听到身后传来谢之洲的抗议声和宗燃低低的笑声,然后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总结成一句话:家主已经被谢先生拿捏得死死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