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之洲抱著绒毯窝在沙发里用右手握著遥控器翻了半天片库,最后选了一部评分很高的经典恐怖片。
他其实从小就喜欢看恐怖片,属於又菜又爱玩的那种——明明每次看完都嚇得不敢关灯不敢上厕所不敢把手伸出被窝,但下次看到新出的恐怖片还是忍不住要点开。
今天他想著反正晚上有宗燃陪著,不用一个人睡觉,胆子比平时壮了不止一倍,於是信心满满地点了播放键,把自己舒舒服服地埋进靠垫里,开始享受这场“反正有人陪”的恐怖盛宴。
电影开始不到二十分钟他就后悔了,这片子比他预想的嚇人得多,音效阴森,画面诡譎,每一个突然出现的镜头都精准地踩在他的恐惧点上。
他把绒毯拉高盖住了自己的半张脸,只露出两只眼睛死死盯著屏幕,毯子的边缘被他的手指攥得皱巴巴的。
他告诉自己不能怂——是自己选的片子,跪著也要看完,而且宗燃就在隔壁,有什么好怕的,又不是一个人在家。
就在这时屏幕上猛地弹出一个惨白的人脸特写,还配合著尖锐的音效直时,谢之洲再也绷不住了,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响亮的惊叫,整个人往后一缩,石膏撞在沙发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隔壁书房里,宗燃正坐在书桌后面听陈渡匯报宗平那边几条运输线的收尾进度,听到那声惊叫的瞬间他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走出书房。
偏厅的门半掩著,他推开门的时候谢之洲正缩在沙发角落里,绒毯被揉成一团堆在脚边,遥控器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,右手紧紧抱著一个靠垫挡在胸前,表情惊恐,额头上渗著一层冷汗。
“怎么了?”宗燃大步走到沙发旁边,弯下腰检查他的石膏有没有被撞到,手掌轻轻托起他的左手臂仔细看了看,確认石膏没有裂痕才鬆了口气,然后抬眼看向谢之洲苍白的脸,“是不是碰到伤口了?”
谢之洲看著他满脸紧张的表情,挤出一个极其牵强的解释:“没、没事,我就是……遥控器掉地上声音有点大。”
他僵硬的弯腰把遥控器捡起来,还欲盖弥彰地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,“你看,没事,就是不小心手滑了。”
宗燃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屏幕上正在播放的电影,再低头看看谢之洲那张白得跟鬼脸有得一拼的小脸,以及额头上还没擦掉的冷汗,瞬间什么都明白了。
站在门口没进来的陈渡也看到了屏幕上那张鬼脸,又看了看缩在沙发上嘴硬的谢之洲,忍不住低头推了推眼镜,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。
宗燃直起身看著谢之洲,嘴角慢慢弯了起来,语气里带著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:“胆子这么小还看恐怖片?”
谢之洲被他这么一问,脸上掛不住了,他把靠垫往旁边一拍,挺直了腰板,下巴微微扬起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有底气:“我胆子不小!我就是——就是刚才没准备好!这片子前面都不嚇人,就刚才那一个镜头突然冒出来,换谁都会被嚇一跳的好不好!你突然弹出来你也会嚇到!”
话音刚落屏幕上突然又弹出一个更恐怖的画面——那张惨白的鬼脸几乎占满了整个幕布,配合著尖锐到刺耳的音效。
谢之洲看都没看屏幕一眼,在声音响起的一秒內整个人已经条件反射地往宗燃怀里一缩,右手死死揪住他的衬衫,脸埋进他胸口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声:“关了关了关了——快关掉!”
宗燃:“……”
宗燃低头看著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,伸手拿起遥控器按了暂停。
画面定格在那张惨白的脸上,音效戛然而止,偏厅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谢之洲埋在他胸口急促的呼吸声。
“別看恐怖片了,换点別的。”
他把遥控器放到茶几上,手指在谢之洲后颈上轻轻揉了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