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之洲没有抬头。
“过来。”
谢之洲摇了摇头。
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宗燃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僵住的话。
“没事,別怕。”
简简单单四个字。
阿鬼正在查看宗燃的伤口,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了,他抬起头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宗燃。
宗燃淡淡瞥了他一眼,阿鬼瞬间收敛神色,慌忙低下头,安分地继续打理伤口,马上就老实了。
他身后的一眾手下更夸张,还有人悄悄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人用气声问:“老大刚才说什么?”
“別怕。”旁边的人用同样的气声回答。
“……老大说『別怕?”
“说了。我听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你確定不是『別动?”
“我是中文系毕业的,別怕和別动我分得清。”
那个问话的人沉默了,用一种“这个世界变了”的表情望向远方。
阿鬼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宗燃的伤口上,但他的手指在碰到纱布的时候还是顿了一下。
他深吸一口气说:“老大,我先处理伤口。”
宗燃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却没有从谢之洲身上移开。
宗燃看了他两秒,然后偏头对阿鬼说:“他砸晕了一个,带走审。”
阿鬼的目光移到了谢之洲身上,带著一种重新评估的眼神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已经被手下拖走的男人,后脑勺上还在往外冒血,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少年。
这个小孩,砸晕了一个带枪的杀手?
阿鬼的眉毛动了一下,然后在处理伤口的时候余光一直在瞟那个少年。
阿鬼跟了宗燃整整十年,见过他无数副模样。谈判桌上逼得对手走投无路无路可逃,收拾叛徒时更是杀伐决绝,手段狠戾冷酷,半分情面都不讲。
可此刻他却第一次见到宗燃截然不同的模样,满眼皆是难得的温柔。
老莫凑过来在他耳边小声说:“鬼哥,你觉得那个小孩是什么来路?”
阿鬼沉默了一秒。
“老大的。”他说。
老莫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阿鬼没有再说话。
因为他知道从宗燃说出“没事,別怕”这四个字的那一刻起,那个穿白t恤的少年就已经是宗燃的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