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宇笑了:“旁观者清罢了。”
“不是旁观者。”刘墙东摇头,“是————知音。”
这个词很重。
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刘墙东很少用这个词形容投资人。
投资人要的是回报,他要的是京东活下去、长大。大多数时候,这两者是矛盾的。
姜宇好像不一样,他也在乎回报,但他更在乎京东能不能长成该有的样子。
“b+轮的事,”刘墙东坐直身体,“我会儘快让团队出方案。追光领投六千万美元,我们会给最优惠的估值。但姜总,我还是那句话,投票权————”
“投票权你保留。”姜宇接话,“追光只要一席董事,不参与日常决策。我们相信你,就相信到底。”
刘墙东伸出手,这次握手比来时更用力,也更久。
晚餐订在茶舍隔壁的一家私房菜馆。
店面不大,只摆得下四张桌子,老板兼厨师是个五十多岁的bj大叔,说话带著浓厚的京腔。
“刘总提前半个月订的,今天特地留了包间。”老板一边引路一边说,“燉了五个小时的红烧肉,尝尝,祖传的方子。”
包间里温暖如春,墙上掛著一幅水墨荷花,桌椅都是老榆木的,磨得油亮。
三个人坐下,老板亲自上菜:红烧肉、清蒸鱸鱼、蒜蓉空心菜、排骨莲藕汤,再加一碟老bj酱菜。
。
“简单吃点,別嫌弃。”刘墙东给姜宇盛汤,“这家店我常来,味道正。”
確实正。
红烧肉肥而不腻,入口即化;鱸鱼鲜嫩,火候恰到好处,连最简单的空心菜都炒得翠绿爽口。
陈景明吃了两口,忍不住问:“老板,这空心菜怎么炒的?我回家试过,总是出水。”
老板嘿嘿一笑:“火大,油热,下锅十秒就得起。关键是得用猪油,植物油炒不出这香味。”
“陈总,听见没?”姜宇对陈景明说,“回家练练。”
陈景明苦笑:“姜总,我哪有时间做饭,能按时吃饭就不错了。”
这话倒是真的。追光扩张太快,高管们个个忙得脚不沾地。
王坚上个月直接在办公室睡了半个月,老婆差点闹离婚。
蒋雪柔更狠,为了赶《花束般的恋爱》,连续熬了三个通宵,最后被姜宇强制要求休息三天。
“说到这个,”刘墙东放下筷子,“京东现在也是这样。高管们压力太大了,我都怕他们哪天撂挑子。”
“得给他们找帮手。”姜宇说,“一个人能干三个人的活,不代表要让他干三个人的活。累垮了,损失更大。”
“招人不容易啊。”刘墙东嘆气,“有能力的要价高,要价低的没能力。我现在面试副总裁级別的,都得亲自上,一天见三四个,头疼。”
“我给你推荐个人。”姜宇想了想,“原来在联想做供应链的,叫余睿,三十出头,能力强,有衝劲。你要不要见见?”
刘墙东立刻拿出手机记下名字:“姜总推荐的人,肯定错不了。我让hr联繫。”
一顿饭吃得轻鬆。
卸下商业话题,三个人聊起了家常。
刘墙东说起他女朋友最近在学插花,说他完全看不懂那些花花草草有什么好摆弄的;
陈景明说起女儿今年小升初,天天陪做作业做到半夜;姜宇说起————他没说什么私事,只是听著,偶尔笑。
“姜总这么年轻,家里不催婚?”刘墙东半开玩笑地问。
姜宇夹菜的手顿了顿:“催。但这事急不来。”
“也是。”刘墙东点头,“咱们这种人,忙起来连自己都顾不上,更別说顾家了。我女朋友常说,嫁给我是嫁给了京东。”
这话里有无奈,也有骄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