施筠颔首,坐至一旁静静地抄起来。
这一抄,是从辰时抄到日暮,崔姝同崔氏说话时总忍不住打量她。
崔姝用过饭后,问:“姑母,你为何要她抄经书?”
崔氏思忖良久,崔姝日后是要入谢家的门,何须瞒着她。
“她是个有本事的,”崔氏朝施筠那方瞟了一眼,而后才冷冷道,“你也瞧不出来?你表兄是看上了她,去岁就将人带在身边,甫一回来就作妖,哪有这样的道理,我让她抄经书也是磨她的性子,省得日后你招架不住。”
闻言,崔姝看施筠的目光越发沉重。
崔姝眸光微动,叹道:“劳姑母费心了,我见她像是个安分的,姑母何必为难呢。”
崔氏凝眉道:“你倒是先可怜上别人了,你要是个立不起来的,也别我日后数落你。”
崔姝倒不可怜施筠,其实她很可怜她自己。
“姑母这话说得太重了,她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女使日后能翻起什么风浪?你把她放到我身边罢,我探探她的底。”
崔姝眸子一转,看向施筠。
崔氏本就是怕施筠不敬主母,这回崔姝开口同她要人,自然允了。
末了,崔氏提醒道:“凡事要有个分寸。”
崔姝颔首,起身告辞,顺带领着施筠一道出了正房。
外头日暮西山,清风徐徐。
施筠跟在崔姝身后,唤她一声,“表姑娘。”
崔姝行至花苑时才停下,回身看施筠,这回是实打实的绕着施筠看了一圈。
“我见你也不过比旁人瘦了些,容貌也比不过汴京的姑娘。可是表兄喜欢你,想必你定有过人之处。”
崔姝心下好奇,不禁思索施筠与旁人有何不同。
施筠哪里知道谢长溪为何会看上她,她若晓得了定要装傻充愣,再不露出丁点他喜爱的模样。
“表姑娘高看奴了,奴身无长处。”施筠淡淡道。
施筠对她是有几分谢意,当日在竹亭,崔姝并未罚她,想来也是个心善的。
可有了谢长溪那事,她断不敢再轻信旁人,事事留着三分余地。
崔姝听施筠这推辞的话,不悦道:“我又不偷学你的,跟我藏着作甚。把你今日抄的经书给我瞧瞧。”
施筠双手奉上,崔姝看她的字还算娟秀,略显疲软,没了筋骨。
“日后姑母若是再叫你抄经书,我帮你挡着。”崔姝顿了顿,又道,“你也莫奇怪,我何须算计你,姑母已同我说了,你我日后都要服侍表兄,也不必生分了。”
施筠笑得艰涩,她恐怕是不会同崔姝共事一夫。
但崔姝这番话里的坦荡,倒让施筠意外。
崔姝确实是个好相与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