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长溪看在眼里,只当她是羞怯,他见施筠的字软了几分,便道:“回去罢,日后不必拘着。”
他松手,站直身子。
施筠飞快地从圈椅上起身,微微欠身,似是想到什么,她并未离去。
“郎君,阿荷的忌日要到了,奴想出府去祭奠阿荷。”施筠垂眸道。
“让春和跟着你一道。”
谢长溪见她低眉垂目,双眸盈盈,心里对她的怜爱又多几分。
从前在江陵府,她极少这般,自打回了侯府总愁眉不展。
往日施筠舍命为他报信,做事体贴周到,如今他也愿意赐她一场造化。
他看着她,眼神幽深,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。
施筠应道:“多谢郎君。”
她应得轻快,可指尖却掐进手心,让她撑着一口气。
甫一出书房,施筠扶着冰冷的白墙,一时胸闷气短,而后整个人无力地靠着墙。
无边夜色将她吞没,周围的一切都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吃人的侯府,伪君子,伪君子!
良久,施筠平复好心绪,谢长溪违诺在先,往后她也不必再求他了。
做妾,只怕他是在做梦。若要嫁人做妾,她宁可死。
施筠回房从枕下取出那一纸空白公凭,当初绿萝送她的时候,她是没有想过会有用上的一日。
大晟户籍规矩森严,即使有了空白公凭也不能随意出入。
汴京不比江陵府,天子脚下出了事,是要掉脑袋的。
若要逃走,她还需从长计议。
如今谢长溪把话挑明,倒省得她日夜担忧,指望他是个君子,能遵守诺言。
施筠缓了缓神,崔姝尚在府上,想来谢长溪也不会对她做什么。
她还有时间谋划。
——
一连几日都住在侯府,崔姝心里闷得慌,偏崔氏看得紧,她若出府必遣人跟着她。
老太太也紧着她,流水般的礼品往她这边送,收得良心难安。
这日,崔姝在正房同崔氏说话,她坐在一旁听,还不待她听出个所以然,便见施筠打帘进来。
甫一见施筠,崔姝愣了好半晌才记起她。
崔氏抬眼看施筠,淡声道:“去抄那佛经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