牙婆脸上的笑僵了一瞬,旋即又堆起来,“娘子好眼光,这两个手脚麻利,调教几日就能上手的……”
“不必调教。”施筠打断她,“我要的就是没调教过的。”
牙婆讪讪地住了嘴。
这俩姑娘是一道被卖来的,两个硬骨头,如今有人要了她省得调教。
进了她手里的姑娘,再硬的骨头她都能啃下来,不过是要费些日子罢了。
秦妈妈同牙婆交接完,便带着俩小姑娘回府。
马车内,施筠问她二人的名姓,圆脸桃腮的小姑娘,愤愤道:“爹娘将我卖了,还请姐姐重新赐名。”
另一个瘦高的小姑娘望着施筠,眼中似有千言万语的话要说,最终却只点点头。
施筠看着她二人,瞧着也不是十二三岁,却被至亲抛弃,心里不免难过起来。
取名这事对施筠而言,不算太难。
圆脸桃腮的小姑娘此后有了名,唤兰芳。瘦高内敛的小姑娘则唤为铃香。
兰芳今年刚满十二岁,铃香长她一岁。两人都不肯向牙婆低头,故而受了些苦。
施筠心疼两人,只叫她们先歇着,伺候人的事日后再说。
晚间,施筠捧着一碟芙蓉糕,穿过抄手游廊,往谢长溪的书房走去
书房的门半掩着,里头透出昏黄的烛光。
施筠轻轻叩了叩门。
“进来。”谢长溪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,带着些许慵懒。
她推门进去,见他正坐在书案前,执笔不知写着什么,身上穿着家常的月白道袍,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里头一片结实的锁骨。
烛光映在他脸上,眉目半明半暗。
“还没用晚膳?”谢长溪抬眼看她,目光落在那碟糕点上。
芙蓉糕约一寸见方,表面淡粉微红,像三月桃花瓣的颜色。又嵌着星星点点的杏仁碎和金色桂花,雪花似的散落。
“同秦妈妈学的芙蓉糕,郎君常因公事忙至深夜,用点也好过空腹。”施筠将碟子放置书案一角,立于一旁,垂首不语。
谢长溪停笔,随手拈起一块,闻到桂花蜜的甜香混着淡淡的米香。
咬了一口,眉头微动。
施筠低眉抬目,只见他慢条斯理地又咬了一口。
谢长溪咽下那口糕点,端起茶盏呷了一口,问,“今日去牙行,挑到人了?”
“挑了两个,”施筠回道,“一个叫铃香,一个叫兰芳,只是年轻尚小。”
谢长溪念了一遍,略一颔首。
“名字是你取的?”他问。
施筠点头,“可是有哪里不妥?”
“这两个人,以后是跟着你的。你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。”
谢长溪抬眸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从前他只觉施筠惹人怜,重情义。
而今相处才知,她竟还有几分才气,浑然不似别的女使。
他眸光凝滞,忽地想起施筠跪在他面前的模样,倒是有几分像她养的兰花。
枝叶挺拔,不轻易摧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