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连几日,谢长溪都早出晚归,施筠得闲便去厨房跟着秦妈妈学些糕点手艺。
秦妈妈原就是江陵一带叫得名号的厨房妈妈,若想请她进厨房,少不得要几两银子。
午后得闲,施筠来寻秦妈妈,见她在灶前坐着烧火,便笑着凑到秦妈妈跟前。
秦妈妈见她如此,不禁打趣道:“你倒好,管家丫头的气派,日日往我这儿跑。”
施筠生得俏,说话哄人开心,又体贴人,秦妈妈回回见她心里都是实打实的欢喜,只恨不是亲生的女儿。
施筠嗔道,“秦妈妈说笑话打趣我呢,我哪里有那能耐,还不是跟着妈妈才有的学。”
秦妈妈起身,施筠旋即坐下看火,秦妈妈见灶房就她们两人,就恨不得将掏心窝子的话交给施筠。
她皱着眉,沉声道:“这两日郎君早出晚归,你晓得吧。”
施筠近身服侍谢长溪,自然清楚。只是秦妈妈这话说的怪,施筠有些不解。
按理说郎君行踪如何,她其实不大关心,只愿人健康无事就好,毕竟她还欠着谢长溪的恩情。
若说做几碟糕点就算还恩,这怕还不能够。
施筠道:“妈妈这话说的我不明白。”
秦妈妈看眼前这个木头脑袋,上前轻戳她的眉心,“郎君是什么人,外头多少人盯着呢,你可晓得江陵知府府上多少貌美的娘子。”
秦妈妈早些年风头正盛,高门大户争着请她去厨房,江陵大小地方她都走过一遭。
其中最令她深刻的便是江陵知府,赵明礼。赵宅里三步一西施,五步一貂蝉,那真是仙女云集。
甫一进去,还以为上了仙界。
“郎君若是进了知府里去,怕是我们这宅子都不想要了。”秦妈妈恨铁不成钢地道。
施筠越发困惑,疑道:“妈妈,郎君不回来,咱们自个儿过自个儿的哪里不好了。”
“啊哟,我的傻姑娘呀。郎君不着家且不说,倘若有天带了人回来,要顶了你的位置,你如何办?”秦妈妈皱着眉,长叹一声,道,“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的,竟是个呆头鹅!”
闻言,施筠痴痴笑起来,笑得花枝乱颤,她道:“妈妈你操心这档子事作甚,郎君宅心仁厚,就算是带了娘子回来,也不会苛待我们的。”
灶膛里火燃得正旺盛,忽地炸了一声,秦妈妈眉头皱得紧巴巴。
“你日日为郎君做糕点,心里不作他想?”秦妈妈不禁问道。
她见施筠日日来学做糕点,变着花样的调试味道,想来是为讨郎君欢心,可如今这事施筠却一点不在意。
秦妈妈拿不准施筠在打什么主意,只拿一双历经世故的眼盯着施筠。
施筠道:“郎君待我有恩,我不过是报答郎君罢了。”
秦妈妈话里的意思,施筠是从未想过。她穿来这规矩压死人的时代身心俱疲,情爱这等事自然是抛掷脑后。
何况谢长溪高门显赫,又岂会看上她。
世家大族里的姬妾都是玩意,妾通买卖,那样身不由己的日子,施筠绝不肯过。
施筠一番话说得清楚,秦妈妈一双眼看过不少人,自然明白施筠别无他想。
秦妈妈见她没这个心思,心下也松快几分。
施筠调转话头,向秦妈妈请教冰团子如何做,又问芙蓉糕几分甜合适。
一连串话问下来,秦妈妈哭笑不得,“你是恨不得把我这一身的手艺学去。”
施筠边捏边捶秦妈妈的肩,哄得秦妈妈心花怒放。
施筠本没将秦妈妈的话放在心上,可没想到这话却应验了。
初夏夜,晚风清爽。
施筠动作轻盈地捧上糕点,而后像往常一样侍立在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