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谢长溪听到了多少,可他也没什么大错,不过是正巧被撞上了。
再说,施筠本就是他未过门的妻子。
想来也会为他说几句话。
谢长溪目光仍旧落在施筠身上,他问,“他说的可是真的?”
这片刻,施筠心头闪过无数念头。
入府三年,她从未见过谢长溪,但也听别的女使说,谢长溪为人温润有礼,待人宽厚。
既有此机会,为何不替自己搏一搏。
施筠抿唇,长舒一口气,泣道:“郎君,并非如此。”
闻言,唐志生直起身恶狠狠地盯着施筠。
谢长溪眸光冷厉,一道眼风朝他扫过去,唬得唐志生腹背生寒,又低头不敢再看施筠。
施筠没瞧见这眉眼官司,只快速的在心里盘算如何托词。
须臾,施筠戚戚然,道:“郎君,奴与妹妹阿荷相依为命,阿荷过世奴因无钱下葬,只得请人帮忙,岂料他以此要挟奴,要奴嫁给他,还许诺为奴脱去奴籍。”
唐志生气得横眉,即刻驳道:“郎君,她胡说!是她亲口允诺我嫁给我,我才答应帮她给妹妹下葬!”
他平日里见施筠温温柔柔,谨言慎行。
谁曾想竟是个两面三刀之辈,上了好大的一个当!
“郎君,奴如今孤身一人,求郎君开恩,莫要让奴再受威胁。”
施筠骤然抬眸,正巧撞上谢长溪审视的目光。
月光皎洁,万籁俱静,长风吹过时,谢长溪似从她眼中窥见一簇幽兰的火光,只可惜一闪而过。
“既如此,我断了你们的官司。”谢长溪沉声道,“唐志生你既说你除了钱帮她给妹妹下葬,这钱出了,你去账房支一笔银子便了了。”
“可是郎君!她答应了要嫁给我!这是她亲口许诺的!”唐志生心有不满,脱口而出。
施筠垂眸不语。
谢长溪眉心轻蹙,冷声问道,“可有婚书字据?”
唐志生摇头,只得打碎牙齿含血吞下去。
待唐志生愤懑离去,谢长溪淡然垂眸,看着跪在地上的施筠,“你撒了谎。”
施筠心下慌乱,却也明白谢长溪方才已经救了她。
“郎君明鉴,奴确实答应了要嫁给他,可那是无奈之举,并非真心。”施筠如实说来,无奈道,“阿荷死了,奴无钱下葬,只有委身于人,可妹妹还没下葬,就要对奴动手动脚。”
“望郎君可怜奴,莫让奴再回去。”施筠恳求道。
谢长溪略一颔首,又问她,“东苑的兰花皆是你照料的?”
施筠点头。
“你照料得用心,本该有赏。”谢长溪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你妹妹的后事,便交由我罢。”
闻言,施筠叩首谢恩。
“你也不必再回花房,”谢长溪看着她,“往后就在东苑当差罢。”
施筠再叩首,声音哽咽:“谢郎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