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月高照,风吹得枝叶簌簌作响。
施筠周遭的沙沙声闹得心痒烦躁,眼看唐志生就要亲上来。
她急中生智,蹲下身,又惶惶不安地哭起来。
唐志生扑了个空,心里极为不畅快。
见施筠蹲下,他不禁皱起眉,提着她的肩,将她整个人揪起来。
“以为这样就能叫我离开?”唐志生恨恨地看着她布满泥污的脸,恨恨道,“老子对你百般讨好,你妹子死了,又是出钱又是出力,你还嫌弃我?”
他越说越气,怒从心起,一想到施筠如此不开窍,手上使劲捏着她的肩胛骨,冷哼一声,“你以为你是什么好货色,连给妹妹的下葬钱都出不起,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,嗯?”
话落,他抬手捏着施筠的下巴。
施筠紧咬下牙,一言不发。
从前他以为唐志生还有几分人性,只是缠着她,并未有过越矩的行为。
而今看来,是她看错了人。
可唐志生说得不错,她没有钱给妹妹下葬,既然已经答应了他,哪里又有什么清高骨气可言。
思及此,施筠心如死灰,也不再反抗。
“实话告诉你,我就是看上你这张脸,趁我还对你有心思,多讨好讨好我,往后有你的好日子过,不比你在花房呆着有前途?”
他拍了拍施筠沾满泥渍的脸,目光落在她挣扎得绯红的脖颈。
施筠眸光平静,脑子发懵,什么也想不到。
她今日能躲过一遭,往后也躲不过。
“换个地方吧,东苑来人了就不好看了。”
施筠声音平静,身体好像已不由她使唤,只是讷讷地盯着一处虚无。
唐志生拽着施筠往偏僻的假山去,只刚踏出一步,身后似有什么飞了过来,直直的打在他的后颈。
疼得他直叫唤,他回头大喊一声。
“那个不长眼的!”
唐志生骂声未落,一回头,便见来人身姿挺拔,眉眼温和。
那人一身竹青色直裰,腰间悬着一块羊脂玉,步履从容,仿佛方才那声粗话从未入耳。
恰是东苑的郎君——谢长溪。
唐志生惊愣不已,双腿打颤,扑通一声跪下,“郎君。”
方才还趾高气昂的人,而今又如此的卑躬屈膝。
施筠心底发笑,旋即跟着跪伏在地,唤了一声,“郎君。”
月光清冷,春夜寒气重,隐隐有雾。
谢长溪借着月光打量施筠。
她的脖颈光洁,发丝湿润,身姿清瘦,脊骨弯曲的弧度很深,这样的姿态,却不叫人觉得卑弱。
“你是柳妈妈的儿子?”谢长溪声音温和,犹如春风拂过。
唐志生点头称是,他瞥了一眼施筠,“郎君,青芜是我未过门的妻子,方才嬉闹一番,扰了郎君的清净,还请郎君责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