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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40(第3页)

布很薄,触手冰凉,质地古怪。不像棉,不像麻,倒像某种浸过血的丝绸,但又比丝绸硬挺些。对着光看,布料上有极细密的织纹,隐隐形成并蒂莲的图案。

“这是……”褚承翻看碎布,“嫁衣的料子?”

陈缈接过,指尖在布料上摩挲,神色凝重几分:“不止。这布被煞气浸过,能锁阴煞之气,聚怨恨之念。”若是寻常人穿了,必定折寿。

铁匠铺主人张老汉听见这话,哪儿还不明白几人身份,猛地抬起头:“仙师!仙师您一定得救救狗子!这孩子……这孩子爹娘死得早,从小在我铺子里帮忙,老实本分,从不招惹是非的啊!怎么会遭这种罪啊!”

陈缈问:“他昨夜睡在何处?”

“就睡铺子里!”张老汉抹泪,“我睡里屋,他睡外间守铺子。半夜我听见‘咔嚓、咔嚓’的声音,还以为他在磨剪子……狗子精力一向旺盛,之前半夜也有过,我便没管。直到天亮了叫他吃饭,才发现、发现……”

他哽咽得说不下去。浑浊的老泪顺着皱纹纵横的脸颊淌下,滴在徒弟灰败的手背上。

黎上原环顾四周。

铁匠铺里堆满了铁器、煤炭、风箱,空气里弥漫着炭火和金属的味道。靠床的墙上挂着几把新打好的农具,刃口还泛着新淬的火光。墙角堆着半成品铁胚,大大小小,杂乱无章。

一切似乎都很寻常。

“张伯,”黎上原蹲下身,声音放得很轻,“镇上出事儿的人分别都是做什么的?”

张老汉颤抖着抬起头,眼眶里泪光闪烁,半哑着道:“……第一个是卖豆腐的王寡妇八岁的儿子,然后是酒铺的李账房、裁缝铺的孙娘子、私塾的周先生……都是夜里被剪了头发,醒来人就瘫了。郎中来了,都说是精气被吸干了,药石罔效啊……”

“那被剪的头发呢?”陈缈忽然出声。

作者有话说:新副本开启啦!!!

第32章引蛇出洞设引,埋伏,白玉簪

“头发?”张老汉一愣,“就、就掉在床上啊。”

陈缈走到床边,拿起一旁的铁钳戳弄着几根被剪下的断发。头发乌黑,本应富有光泽,此刻却黯淡无光,捏在手里轻飘飘的,像枯草。

昨夜因那妖物煞气太重,且他们一直施法护住魂体,一时无法确认是否为剪绺妖。

陈缈凝视着被煞气缠绕包裹的断发,心下惊疑不定,剪绺妖合该妖气重才对,何故有如此浓的煞气。

片刻后,他压下思绪,缓缓开口:

“发中阳气尽失,的确是剪绺妖。这妖物专以剪的头发充当媒介抽取魂丝,从而窃取阳寿。一寸发梢,便是一年寿命。”

屋里一片死寂。

半晌,典朝才喃喃道:“那这……这得剪了多少年啊……”

从少年一夜之间到达暮年,瞬间蹉跎。

褚承凝重接过:“看样子至少剪了三次,一次便是好几寸。且每次都还在同一处下剪,直到将那一寸头发彻底剪断……可又没全然剪完……”

黎上原脑中抓住关键,分析道:“这反而不像是在偷阳寿,更像是在收割阳寿,且还是精准收割。一寸头发对应一年阳寿,它这是……要确保这一年份量足额。”

他顿了顿,思路愈发清晰:“且这八人中年龄参差不齐,却无一例外都留有性命,这妖物动作间仿佛捏着度。”

褚承倒吸一口凉气:“那这么说来,这是……有人在背后刻意操控?”

陈缈神色意味不明,兀自指尖轻凝,将断发焚净。看向窗台下的湿脚印:“水腥味、赤脚孩童……这妖物与水有关,且大概率栖息在水边,或是死在水里的东西成了精。”

他转向王铁匠:“镇上可有河流、深潭,或者……古井?”

“有!有!”王铁匠连忙道,“镇西边有条丰水河,从北山流下来,绕过镇子往东南的丰水桥去。可北山和东南方均没什么人居住啊。”

“丰水河?丰水桥?”黎上原心中一动。

王铁匠点点头,支吾道:“这河水哺育了我们祖祖辈辈的人,这桥……丰水桥即是“风”水桥嘛,听起来不甚吉利。老辈人说,过了丰水桥,魂就回不来了,因此我们镇的人从不去那儿……但也只是我们这镇子街头街巷的说法罢了。”

“桥对面是什么?”黎上原心头一动,追问。

“似乎……这也没人去过啊!那片儿太过偏僻,荒山野岭的。估摸着有些村子吧,可也没见有人出来。”

几人听完,没再追问,心下已有思量。

陈缈走到狗子床边,伸手覆在少年额前,掌心泛起淡淡青光。青光流转片刻,少年灰败的脸色似乎恢复了一丝血色,呼吸也平稳了些,但依旧昏迷不醒。

“我已用灵力暂且封住他残余的阳气,但这治标不治本。”陈缈收回手,“要想救他,必须找到剪绺妖,夺回他被窃的阳寿。”

四人走出铁匠铺时,门外已围了更多镇民。他们看着陈缈等人的眼神里,有期盼,有恐惧,也有猜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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