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他没有看见黑水河。
他看见了十年前的同一条船。
陆山河站在船头,手里也拿著一枚骨牌。探照灯从岸边扫来,他没有照水,也没有照敌人。
他把光反在自己身上。
水下的金眼全都看向他。
有人在船上大喊:“陆队,你会被它记住!”
陆山河回答:“那就让它记我一个。”
返声戛然而止。
陆沉舟胸口像被重锤砸了一下。
他知道自己付出代价了。
父亲的脸又模糊了一点。
不是忘掉一个场景。
是他记得父亲救过人,却想不起父亲当时看他的眼神。
骨牌烫得几乎嵌进掌心。
水下那些金眼缓缓闭上。
熊山脚下的影子鬆开了。
唐財財一屁股坐在船板上,大口喘气。
“活了?”
嚮导重新划桨。
“暂时。”
黑曜会的探照灯再次扫来。
这一次,秦照夜抢先把一块黑布甩到船舷上,熊山用金属箱压住布角,唐財財拆掉电脑屏幕背光板,把电池拔下来丟进防水袋。
他动作快得不像刚才那个怕死的人。
“数据还在。”他声音发颤,“屏幕没了也能读,回头我外接。”
熊山看了他一眼。
“可以。”
唐財財愣了一下。
“你夸我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能不能別用这种像给死人上香的语气?”
船往黑水深处滑去。
岸边黑曜会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。
“陆沉舟,你和你父亲一样。”
“用自己挡光,看起来很伟大。”
“可你挡得了一次,挡不了一辈子。”
陆沉舟没有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