裹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破皮袄,背驼得厉害,手里拄着一根拐杖。拐杖顶端嵌着一块暗淡的灵石。他眯着眼睛把三个人挨个看了一遍,然后开口:“过路的?”
赤天依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:“……过路的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寒冰高原。”
老头浑浊的眼睛在那四个字上停了一下,然后往旁边挪了半步,让出身后一堆奄奄一息的篝火:“进来吧。暴风雪要来了。这鬼地方一年只刮两场风,一场刮半年。”
哨站里面比外面看着要大。
角落里堆着干草和几捆柴,篝火上架着一个缺了口的陶罐,煮着不知道什么东西,闻起来像药。
老头坐在篝火对面,把拐杖搁在膝盖上,从皮袄里摸出三个碗。破,但干净。给每人舀了一勺罐子里的热汤。
“喝吧。雪参煮的,驱寒。”
断小乐接过碗抿了一口,眼睛亮了:“这个好喝——叔,您这手艺开个店绝对火。”
“开了。五十年前开的。”老头往火里添了根柴,“后来店没了,人也没了,就剩我一个。”
赤天依放下碗:“您是御兽师。”
不是问句。他一直在看老头拐杖上那块灵石——那是御兽师契约印记的另一种形态,灵兽死后,印记可以转移到灵石上保存。但灵力会逐年消退,看那块灵石的亮度,最多再撑三五年。
老头没否认:“五十年前是。”
断小乐差点把碗摔了:“五十——”
“五十年前御兽纪元还在的时候,我守这个哨站。后来城封了,人散了,我也没地方去,就接着守。守了十年,连炎阳殿都懒得来巡逻了。”他拨了拨火堆,“这破地方除了雪就是风,他们看不上。你们是这十年来第一批过路的。”
赤天依端着碗,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。
“您守在这里十年,有没有见过一个女人?姓落,叫落风。”
老头想了很久。
久到篝火里的柴都塌了一根,火星溅起来,被风卷进石墙的裂缝里。
“见过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六年前,也是这个季节。她一个人往寒冰高原的方向走,天黑的时候到的,天亮就走了。走之前给了我一块灵石,说要是哪天见到这么一个少年往这边走,就把一句话转给他们。”
老人说着,还拿手比划了一下:“这么高,诶,就跟你长得差不多!”
老人瞥见荒火,变得兴奋。
“什么话。”荒火问。
老头看着他,浑浊的眼珠里映着跳动的火光。
“龙爪标志是钥匙。心道里的证据是拼图的第一块,剩下九块在……什么黑和白之间。拿到钥匙的人,记得把门打开。”
断小乐从怀里掏出那个龙爪玉佩。
火光下,龙爪的形状被映得一清二楚,爪尖微微泛着暗金色的光。
“九块拼图,”他把玉佩在手里掂了掂,“也就是说我们辛辛苦苦跑了这么远,才拿了十分之一?”
“你可以选择不跑。”赤天依说。
“我又没说退出,我感慨一下进度条不行吗?你们一个两个对我态度好点行不行——我可是你们的盟约监守者!”
“你那个‘盟约监守者’是你自封的。”
“自封的官也是官!荒火你说对不对——荒火你倒是说句话——算了你还是别说了,你说话更气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