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蛇把脑袋埋进自己盘着的身体里。
“……你干的?”
小蛇的尾巴尖从盘着的身体下面伸出来,左右摇了摇。不怪我。怪它们不经烧。
荒火闭了一下眼睛。
他这条灵兽好像比书上写的危险度要高出那么一些。可那个发现已经过期一百年了,现在只有一条新发现:
金灵蛇会放火。
他起身继续上山,走了没两步,远远看见自己昨晚杀的燎狼旁边多了一个人影。
荒火脚步一顿,闪身躲进树后。
那是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袍的青年,正弯腰翻看着燎狼的尸体。
他动作很慢,手指顺着燎狼的伤口划过去,像是在丈量什么。过了一会儿,他站起身来,摘下兜帽,露出一张年轻而严肃的脸。
荒火不认识他。
但他认识那件深蓝色的长袍——炎阳殿的法袍。
十年前母亲失踪的那个晚上,来抓她的人穿的也是这身衣服。
荒火的后背渗出一层薄汗。他压低了身形,用袖子捂住小蛇,不让它发出一丝声响。
那青年又站了一会儿,从袖中取出一枚透明的水晶碎片,在燎狼的尸体上晃了晃。碎片没有发光,也没有任何反应。他的眉头皱了一下,将碎片收起,转身往山下的方向走去。
荒火等他走远了,才慢慢从树后出来。
他走到燎狼尸体旁边,蹲下来细看。伤口的边缘被人用指腹仔细摩挲过,但没有翻动其他痕迹。
那个人不是在找东西。他是在找某一种痕迹。
就像是,在确认什么东西有没有来过这里。
荒火的左手不自觉握紧,手腕上的小蛇被勒得不舒服,轻轻“金”了一声,他这才松开。
“那是炎阳殿的人。”荒火说,不知道是在告诉小蛇,还是在告诉自己,“他们不该出现在这里。”
御兽师被唾弃,灵兽被灭绝,炎阳殿是那场动乱最大的赢家。十年前他们以“镇压灵兽暴动”之名肃清了整个云落之地的御兽师势力,从此成为帝国唯一的灵力管理机构。
如果他们在调查灵兽,那很正常——这是他们的职责。
但如果他们出现在这里,在荒火猎狼的山上,是因为别的原因呢?
荒火抽出短刀,迅速将三只黑狼身上值钱的部分剔下,用草绳捆好。
他不能在这里待太久。
下山之后,荒火没有直接去警卫铺。他绕了一段远路,从小镇的侧面进了街市,先找了一处偏僻的井口打水,洗干净手上和脸上的血迹,确认自己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少年没什么两样,才往警卫铺走。
路过书馆的时候,那个胖老板正倚在门框上晒太阳。看见荒火,他眯着眼睛打了个招呼:“哟,小老弟今天来得晚啊。”
荒火点了点头,没打算搭话,几天前他在这收过一本叫《御兽师指南》的老书,那时候收着纯属无聊。
胖老板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继续说:“你前几天买那本书看完了没?我这又收了几本老书,你要不要进来看看?”
荒火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什么老书。”
“不知道,一堆杂书里淘出来的。”胖老板挠了挠肚皮,“有一本好像叫什么御兽实录,破得要命,你要是要就拿走,不要的话我下午就垫桌子了。”
荒火在心里数了三下。
“……多少钱。”
“老价钱。”胖老板嘿嘿一笑。
荒火进去拿了书,付了铜板。出来的时候脚步比进去时快得多。他把那本破旧的《御兽实录》塞进衣襟里,贴着胸口的那颗彩色石头,硬邦邦地硌着肋骨。
小蛇从他领口探出脑袋,好奇地看了一眼他怀里的书,又看了一眼他。
“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