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学习。”荒火面无表情,“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。”
小蛇眨眨眼,又把脑袋缩回去。这次它没有盘在他手腕上,而是往上爬了爬,把脑袋靠在他的锁骨窝里,身子绕着他的脖子松松地环了一圈。
像是无声地说:你学吧。反正我是你的。
荒火走出街市的时候,忽然在拐角处停了半步。
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一个深蓝色的影子,正从另一条巷口穿过去。
同一个人。
那个炎阳殿的青年,他也没有离开这座小镇。
荒火没有回头,脚步平稳地继续往前走,心脏却一下一下擂在胸口。
天云山很小,小到一天之内可以走完。但也足够大,大到可以让一个不想被找到的人藏十年。
前提是,没有人开始找。
荒火回到山沟的庇护所,把黑狼换来的酬钱和两本书并排放在地上。一本是蓝色封面的《御兽师指南》,一本是破破烂烂的《御兽实录》。他翻开后一本,书页黄得发脆,墨迹洇了大半,能辨认的内容断断续续。
翻到第三十七页的时候,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那一页的页角上有人用炭笔写了三个小字,笔画很轻,像是怕被人发现。
“时羌留。”
时羌。
他之前买过的《御兽师指南》的作者,也叫时羌。
荒火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。
母亲临走前哭过的那天晚上,窗台上摊着的几本书里,有一本的扉页上就写着这个名字。
他把书页翻过来,背面是一段潦草的笔记:
“金灵蛇,非灭绝。火属性未觉醒时为金鳞态,遇主则……”
后面的字没黑色的墨水糊住了,看不清楚
遇主则什么?
荒火看向手腕上的小蛇。
小蛇正盘成一个圈,把脑袋放在自己身体的正中央,睡得昏天黑地。尾巴尖时不时抽一下,大概在梦里进行什么了不起的冒险。
遇主则放火?遇主则搞破坏?遇主则被兔子骨头卡嗓子?
荒火把书合上,靠在庇护所的土墙上,抬手遮住了眼睛。
他忽然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个深蓝色人影,想起黑狼尸体上被翻看的刀痕,想起那枚没有发光的水晶碎片。
炎阳殿的人在找东西。
而他在藏东西。
他手臂上缠着一条本该灭绝的火属性灵兽,胸前揣着一本御兽师前辈的绝版手记,左手里攥着一颗蛇送的彩色石头。
这里面随便哪一样被发现,都是死路一条。
荒火放下手臂,睁开眼睛,看着庇护所顶上漏下来的一线天光。
“母亲的最后一句话是说‘活下去’——可有时候,光是活下去已经不够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小蛇不知什么时候醒了,安静地盘在他肩膀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过了很久,它用尾巴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耳垂。
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像是在说:我在。
荒火没有回应。他把那本旧书翻开,从头开始读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