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陈时安在国宾馆入住,一夜无话。
翌日,按照官方安排行程,他参观了京华的文化设施和几所学校。
代表团按部就班地走完了所有流程,合影、握手、致辞,该有的环节一个不少。
第三天,陈时安没有再跟团。
他回家了。
两辆车从国宾馆出发,没有去会场,径直驶向城西。
汽车行驶在前往西郊大院的路上。
陈时安靠在车后座,看著窗外越来越熟悉的街景。
光禿禿的法桐,灰扑扑的居民楼,路边缩著脖子等公交的人。
两天下来,钟大壮带著人一路护卫,从机场到国宾馆,从国宾馆到会场,从会场到剧场,从剧场回国宾馆。
陈时安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,他也没有主动跟陈时安说过一句话。
任务就是任务,该做的做到位,不该说的不说。
他以为陈时安早就不记得他了。
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。
陈时安忽然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:
“钟先生,这两天辛苦你了。”
钟大壮坐在前排副驾驶,身子明显顿了一下。
他转过头,从副驾驶的座位靠背旁边看了陈时安一眼,確认自己没有听错,过了好几秒才应声:
“您还记得我。”
“记得。”
陈时安说。
“看到你的成长,我很高兴。”
车厢里安静了。
钟大壮转过头看著前面的路,把腰杆挺直了一些。
“那是我的荣幸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回头,声音不大,带著一点浑浊,像是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。
如果没看到陈时安的资料,他还敢跟陈时安犟几句。
他只是变得上进了,又不是抹掉了血性。
但这个年轻人,从政五年,已经快在美利联邦一手遮天了。
他是坐著飞机都追不上他。
“这两年,你进步很快。”
陈时安继续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