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薇同样看到了陈时安。
追光打在她身上,观眾席一片漆黑,她本该看不到台下的人,但她还是看到了。
舞台上的灯光太亮,亮得刺眼,亮得把前排贵宾席的每一张脸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她不是用眼睛看到的,是用心感知到的。
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,像有人在她耳边轻轻喊了一声。
她顺著那道目光看过去,看到了陈时安。
西装领带,端坐在贵宾席正中央,那张脸她想了两年、梦了两年、等了两年,现在就在台下,离她不到十米。
她的手颤了一下,纸伞歪了。
幅度很小,小到台下的人看不出,小到群舞的队友也没察觉。
她自己知道。
穗子在手里绕了两圈,差点脱手。
她把伞握紧了,用指尖扣住伞骨,稳住。
她看到了座位上的铭牌——“美利联邦宾夕法尼亚州州长陈时安”。
他是州长,他回来了。
她咬著嘴唇內侧的肉,咬到发咸。
不该分心的,上台之前她跟自己说过,不管台下坐的是谁,只管把舞跳好。
她以为自己放下了,但是內心为何又如此的疼,疼得让她无法呼吸。
他回来了。
可她嫁人了。
陈时安看著台上起舞的沈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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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目力超过常人,舞台上的灯光再亮也挡不住他看清她的脸。
他看到了她眼角含著泪,水光在追光下闪了一下。
沈薇在旋转,裙摆一圈一圈地散开,那道水光被甩掉了,消失在灯光里,像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她的脸上还掛著笑,职业的,训练有素的,对著台下观眾笑得恰到好处,不多一分不少一分。
陈时安靠在椅背上,手指没有在扶手上叩,整个人一动不动,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座位上。
台上那个人也在看他,目光相撞的瞬间不到半秒,她移开了,像被烫了一下。
陈时安没有移开,还看著她在追光里旋转,看著她的裙摆在舞台上铺开,看著她把红绸甩出一道弧线。
他看到了她的笑,他能感觉到那个笑容里带著一些悽惨。
这个女人,对他的爱慕是不同的。
这份爱慕没有掺杂任何东西——不是交易,不是押注。
不像三井綾子那样带著家族使命,不像那些贴上来的鶯鶯燕燕那样衝著权力和地位。
乾乾净净的,连个“为什么”都问不出口。
她不知道他將来会不会回来,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是做什么的。
她只是说她会等,没有承诺,没有期限,没有任何保障。
但是他拒绝了。
彼时他只是宾州的州长,还没有做到现在一手遮半个联邦。
他为了爬上去可以不择手段,同样也可以捨弃所谓的爱情。
他以为他不需要,后来才知道,不是不需要,是要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