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她嫁人了。
他在想,等会跟她坦白,他给不了她名分。
如果她还愿意,他就带她一起走。
只要她愿意。
毕竟今时不同往日,他不再只是宾州州长了。
他是四千万人民党党员的最高领袖,捏著国会山一百三十六张选票,捏著六个州的行政权。
如果这样的权力都不能为他贏得一个想带走的人,那他要这权力做什么?
舞台上,荷花开了又谢,谢了又开,仿佛过了一个世纪。
沈薇在旋转,水绿色的纱裙在追光下透亮,纸伞上的粉色荷花一开一合。
她的脸上还掛著笑,只有她自己知道,这个笑容里藏著什么。
她控制住了。
两年了,她把那个人压在心底压了两年,压到以为自己真的忘了。
可他一出现,压不住了。
但她没有让任何人看出破绽。
舞步没乱,节拍没抢,红绸的弧线一道比一道圆润。
她甚至跳得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好,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刻进了骨头里。
她要演给他看,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示给他看。
不是为了诉苦,不是为了质问,只为了这段对她自己来说没有开始的爱情画上句號。
她把自己交出去了,交给这支舞,交给那个在台下坐著的、她曾经等过的、现在不该再等的人。
心里有个声音对她说——跳完了,就结束了。
幕布缓缓合拢。
掌声响起来,比任何一次都持久。
沈薇站在舞台中央,穗子在手腕上缠著。
群舞演员手拉手向观眾鞠躬,她走到最前面,弯下腰,嘴角掛著標准的笑。
追光灭了,她转身走进侧幕,步子很稳,一下一下,不急不慢,一脚踩在舞台上,一脚踩在回忆里。
走到侧幕边的瞬间,她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她深吸一口气,走进了后台的走廊里。
演出全部结束后,乔部长邀请陈时安上台,与全体演员合影留念。
演员们在舞台上站成几排。
沈薇站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,水绿色的纱裙还没来得及换,穗子从手腕上垂下来,低头时刚好挡住半张脸。
合影结束,演员们准备退场。
陈时安跟乔部长低声说了一句:
“乔部长,我碰到一个熟人,想单独聊几句。”
乔部长看了他一眼,没有多问,让工作人员安排了一间休息室。
工作人员很识趣地先出了门,只留了陈时安和沈薇在里面。
休息室不大,一张长桌,两把椅子,墙上掛著一幅水墨画。
沈薇站在桌前,把穗子在手指上绕了两圈又鬆开。
她笑了笑:
“时安哥,原来你在美利联邦当州长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