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著那些碎片,盯了很久。
他想过隨著人民党的扩张,会发生这种情况。
一个新政党进来,必然会动了地方上的蛋糕,必然会得罪地头蛇,必然会有人流血。
他想过,但他没想到加里的黑帮这么肆无忌惮。
光天化日之下把人撞死,然后扬长而去。
警察不管,市政厅不管,法院不管。
什么都没有。
印第安纳州,加里。
那些黑帮觉得他不能跨州执法。
没错,他管不到。
他不能把国民警卫队开进印第安纳。
以暴制暴虽然很爽,但以后呢?
今天他用拳头砸了卡斯帮,明天另一个州的另一个黑帮呢?
后天呢?
他能把国民警卫队开进每一个州吗?
他能用拳头砸烂每一个欺压党员的黑帮吗?
不能。
拳头解决不了一切。
拳头只会让底层民眾越来越怕。
到最后,比的不是谁有理,是谁的拳头大。
如果拳头大就可以无法无天,那底层的民眾就活该被压榨。
那他陈时安跟那些黑帮有什么区別?
而且现在又正值州长大选时期,任何动作都会被对手当成把柄攻击。
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,对人民党来说就是晴天霹雳。
他曾说过“为了人民,不惜一战”。
现在自己的一个支部主席就这样死了。
如果他无动於衷,他怎么面对那两千五百万的人民党党员?
他还配成为两千五百万人民党党员的领袖吗?
陈时安看向窗外,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路灯亮著,光晕在夜色中散开,把哈里斯堡的街道照得昏黄而安静。
他的目光穿过那片光,落在更远的地方。
落在那些他管不到的地方,落在那些正在黑暗中等著他开口的人身上。
宾州国民警卫队开进印第安纳,只是最后的选择。
当政府已经烂透了。
当法律已经不再正义、成为某些人权力的延伸。
当公信力已然荡然无存。
那个时候,才是比拳头大的时候。
但现在,还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