埃文斯沉默了片刻。
“先生,那我具体怎么做?”
“第一,让加里支部的人把詹姆大叔和其他目击者保护好,送到宾州来。不是躲,是让他们活著。活著,才能说话。”
“第二,动用所有媒体公开这件事,把事件的来龙去脉告诉媒体,德肖恩本来可以躲的,他为什么不躲?他为什么要选择赴死?
“第三,让亚当斯去联邦法院起诉加里警方不作为,起诉卡斯帮谋杀。”
他停了一下,看著埃文斯。
“愤怒解决不了问题。但愤怒可以变成力量。”
“我们要把德肖恩的死,变成所有民眾的愤怒。”
“不是替我愤怒,是替自己愤怒。当民眾都在问『他为什么不躲的时候。”
“那些跪下的人,就知道该怎么站起来了。”
埃文斯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著。
笔尖戳破了纸,他没有停。
“明白了。我现在去办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埃文斯。”
陈时安叫住了他。
埃文斯回过头。
“还有去查一下,这种事情,在人民党的党员里有多少。”
“一个州一个州地查,一个支部一个支部地问。”
“有多少黑帮在欺压我们的党员,有多少党员在忍气吞声。”
埃文斯点了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他推门出去了。
门关上了。
他走了两步,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脆响。
不是文件摔在桌上的声音,不是拳头砸在墙上的声音。
是玻璃碎裂的声音。
埃文斯停下来,站在走廊里,没有回头。
他跟了陈时安这么久,几年来。
他见过陈时安愤怒,见过他冷笑,见过他在台上说为了人民不惜一战。
但他从未见过陈时安摔东西。
一次都没有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
只有那一声碎玻璃的迴响,在空荡荡的墙壁之间慢慢消散。
埃文斯站了几秒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他没有回头,但他的步子比来时快了很多。
他知道领袖的怒火併不比他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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办公室里陈时安摔了杯子,他看著地上的碎片。
玻璃碴子散了一地,水渍慢慢洇开,像加里那条街上那摊还没干透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