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尔特说。
“但他真正厉害的地方不在这里。”
他又翻了一页。
“斯坦恩这个人,生意做得不算最大,但人脉铺得极广。”
“国会山那边,从参议院到眾议院,从民主党到共和党,他认识的人比大多数说客都多。”
他抬起头,看著陈时安。
“不是那种『交换名片的认识。是一起吃过饭、一起过过安息日、一起打过高尔夫的那种。”
霍尔特停顿了一下,声音压得更低了。
“先生,我们要不要对斯坦恩採取行动——”
“不要。”
陈时安打断了他,语气平静,但很坚决。
“知道是谁就好。先別动他。”
他看著霍尔特,目光沉了下去,一字一句地说:
“他不是一个人,他身后肯定还有一张网。”
“你现在动他,打草惊蛇,其他人全缩回去了。”
“我们好不容易揪出来的这个线头,就白费了。”
霍尔特沉默了一瞬,点了点头。
“明白了。我会派人盯住他,把他的网一点点摸清楚。”
陈时安道:
“不只是盯。搜集证据——每一笔钱怎么走的,每一句话谁说的,每一件事谁经手的。”
“等摸清他们所有人,证据攒够了,我们再一网打尽。”
霍尔特抬起头,看著陈时安。
“可是先生,他们不会跟我们讲规矩。他们已经动过一次手了。”
陈时安没有迴避他的目光。
“我知道。”
他顿了一下,声音低了下去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“正因为他们不讲规矩,我们才更要讲。”
“如果我们用他们的手段去对付他们,那我们和他们有什么区別?”
“到最后,民眾看到的不是两个阵营在斗爭——是两个烂人在互咬。”
霍尔特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门关上了。
霍尔特的脚步声沿著走廊渐渐远去,最终消失在楼梯口。
书房里只剩下陈时安一个人。
檯灯的光映在他脸上,一半亮,一半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