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只是觉得这事跟自己没有关係。
他们的炉子不会断。
他们的孩子不会挨冻。
他们的银行帐户里还有存款。
他们有时间等,有时间想,有时间等事情自己尘埃落定。
不像那些在加油站排队的人。
那些人,等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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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过得很快。
转眼已是74年1月底。
报纸上连日连篇地抨击陈时安的独裁与民粹。
但陈时安没有在媒体上反击。
这些日子里,人民党的油车像血管一样,从宾夕法尼亚出发,沿著公路与铁路,向四面八方延伸开去。
每送出一桶油,就在那个地方种下一颗种子。
一个党支部,一面旗,一群人。
油车停在哪里,人民党的牌子就掛在哪里。
不是靠宣传,不是靠演讲。
是靠那一桶桶实实在在的油。
在冬夜里化开的暖气,在冻僵的手指上找回的温度。
没有人在乎陈时安是否独裁。
他们只记得:在最冷的时候,有人记得他们。
人民党的党员人数在这段时间里已经逼近一千五百万。
不是政客,不是名人,不是那些穿著西装、坐在长桌后面的人。
是底特律流水线上站了半辈子的工人。
是印第安纳交不起暖气费的单亲母亲。
是波士顿渔船上被柴油价格逼到破產边缘的渔民。
是西维吉尼亚矿井里被煤灰浸透每一寸皮肤的矿工。
他们不是被“收买”的。
他们是被看见的。
从宾夕法尼亚的匹兹堡,到俄亥俄的克利夫兰,到印第安纳的加里,到密西根的底特律,到西维吉尼亚的查尔斯顿。
这一整条从东海岸向內陆延伸的工业地带。
那些被遗忘的工厂、关闭的车间、生锈的钢铁厂。
那些在油价危机中第一批倒下的人。
他们找到了自己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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哈里斯堡。
陈时安坐在办公室里,窗外的天灰濛濛的。
风从大西洋那边吹过来,裹著冰碴子,把窗玻璃敲得嘎嘎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