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上的行人缩著脖子,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。
上个月,大洋彼岸的信辗转寄到哈里斯堡,是父亲的笔跡。
信是十一月底写的,到他手上时已经是12月中旬了。
父亲在信里说,今年春节早点回来,说有惊喜。
他当时看了信,给父母回了信——这次就不回去了,工作忙,离不开。
末了加了一句:惊喜是什么?
他不知道那个“惊喜”是一个叫“时康”的弟弟。
不知道母亲在疗养院里生下了那个七斤六两的大胖小子。
他靠在椅背上,看著天花板,发了很久的呆。
最近是真的很忙。
全联邦很多地方乱套了——油不够,经济在衰退,街头的抗议一波接一波。
人民党的油车已经送出去上百万桶油,但远远不够。
而宾州自己的库存也去了大半。
今年的冬天又特別冷。
油要是不够,暖气一停,老人扛不住,孩子会生病。
那些住在老房子里的人,墙薄窗漏,风一吹就透,没有暖气,屋里跟屋外没什么区別。
但油就那么多,怎么分都不够。
门被敲响了。
“进来。”
埃文斯推门进来,手里夹著一摞文件,脸上带著紧迫的表情。
“先生,宾州的油如果继续送的话只能维持到二月底了。”
陈时安点了点头,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,落在桌面上。
“联邦在中东的谈判还没进展吗?”
埃文斯摇了摇头:
“没有。”
“还在扯皮。总统的特使在利雅得坐了快两个月了,他们就是不鬆口。”
“今天说考虑考虑,明天说研究研究,后天又说要跟其他產油国协调。”
陈时安没有说话。
他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联邦怎么说?”
埃文斯嘆了口气:
“联邦各种招式都用了。威胁、利诱、分化、施压——能想到的全用上了。”
“但中东那些人算准了一件事——拿住油,就是拿住我们的命脉。”
“他们不会轻易鬆开的。只要油价还在涨,他们的钱包就在鼓。跟钱过不去,谁愿意?”
陈时安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上。
窗外,风还在刮。
这个冬天,还远没有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