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时安站在那里,看著面前那片沸腾的人海。
他抬起手,轻轻举过头顶。
人群的声音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,一层一层落下去。
几万人的广场,安静下来。
只有风还在吹,吹动那面蓝星旗,吹动人们手里的报纸,吹动那些还没干透的眼泪。
陈时安从埃文斯手里接过扩音喇叭。
他的声音从扩音喇叭里传出来。
“是的。”
“正如报纸所说的那样。”
“昨晚,我遇到了袭击。”
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不是一个人,也不是两个人。”
“是二十三个人。”
陈时安顿了顿。
“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境外僱佣兵。”
广场上响起一阵骚动。
有人捂住嘴,有人攥紧了拳头,有人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。
陈时安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“我的安保团队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十个人。死在了那片树林里。”
“他们挡住了第一波攻击,拼到了最后一刻。”
广场上彻底安静了。
那种安静,比刚才更深,更沉。
有人低下头,有人闭上眼睛,有人把手放在胸前。
风还在吹,吹动那面旗,吹动人们的衣角。
记者群那边,快门声突然密集起来。
闪光灯亮成一片,像无数只眼睛,一眨一眨地盯著那个站在军车旁边的人。
一个女记者捂著嘴,眼泪已经流下来了,但她的手还在按快门。
一个老记者放下相机,摘下眼镜,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,又举起相机。
远处的电视台摄像师把镜头推到最近,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瞬间。
广场上,不知是谁先开始的。
有人举起拳头,用力往下一挥。
又有人跟著举起拳头。
然后更多的人。
没有人说话,只有拳头,一只一只,举过头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