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大壮转过身。
他看著陈时安。
那目光和刚才不一样了——没有笑,没有打量,只是看著。
“我没听清。”
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沉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。
“你让我的人……跟你道歉?”
他歪了歪头,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不是刚才那种短促的、意味不明的笑。
是那种真的觉得好笑的、毫不掩饰的笑。
“哈哈——”
他笑出声来,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帮人。
那几个穿军大衣的年轻人也跟著笑起来,笑声闷闷的,混在大厅嘈杂的背景音里。
钟大壮笑够了,转回头,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收乾净。
他看著陈时安。
“我要是说不呢?”
——有意思。
真有意思。
养老院那边,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一號?
他忽然有点好奇。
好奇这人接下来会干什么。
是软下去,说句“开玩笑的”?
还是硬撑著,再说点什么场面话?
不管是哪样,他都能接著。
软的,他踩一脚。
硬的,他陪两拳。
反正今晚閒著也是閒著。
陈时安看著他。
但他的余光已经扫到了那几个人——
赵卫国。还有他身后那三个。
他们站在过道暗处,离这儿不到几米了,目光落在这边。
从大院出发的那一刻,陈时安就知道有人跟著。
那辆灰色伏尔加,那几个一直保持距离却从未消失的身影。
这是华国派来保护他的人。
“那今天我就替你家长辈,教教你什么叫礼貌。”
这话落下来,钟大壮身后那几个穿军大衣的年轻人愣了一下。
然后——
“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