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陈时安喊出那句话后,那位被陈时安拉开的工人代表,第一个反应过来。
他猛地扔掉手中的安全帽,像一堵厚实的墙般挡在陈时安身前,对著混乱的人群嘶吼:
“保护陈先生!“
这声吶喊如同投入油库的火种。
剎那间,无数穿著工装的身影从四面八方向中心涌来。
年轻工人摘下工具袋结成简易人墙,中年女工张开双臂像护崽的母鸡,退休老工人举起锈跡斑斑的扳手怒视狙击手方向。
“谁敢动陈先生!“
“从我们身上踏过去!“
此起彼伏的怒吼在广场上空匯聚成雷暴。
这些平日里被政客们视作选票数字的工人们,此刻用最原始的身体屏障,筑起了一道任何子弹都无法穿透的血肉长城。
被工人们层层护卫在中心的陈时安,看著眼前剧烈晃动的工装背影。
他知道威尔逊这次的州长宝座已经稳了。
在霍华德竞选总部,电视屏幕上正实时播放著匹兹堡广场那震撼人心的一幕——工人们用血肉之躯筑成屏障,將受伤的陈时安紧紧护在中心。
霍华德死死盯著屏幕,嘴巴不自觉地张开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
“蠢货!!!”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晶菸灰缸,狠狠砸向电视屏幕,伴隨著刺耳的碎裂声,他的怒吼几乎掀翻屋顶,
“理察这个彻头彻尾的蠢货!谁给他的胆子在光天化日之下动用枪击的?!”
他猛地转身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詹森身上,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:
“这是刺杀吗?这是在给全宾州的选民递刀子!他现在是工人心中的殉道者了!你看见了吗?!你看见那些工人是怎么保护他的了吗?!”
霍华德剧烈地喘息著,手指颤抖地指向破碎的屏幕:
“威尔逊……威尔逊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再做,他只需要站在这个浑身是血的『圣人旁边,州长的宝座就已经是他的了!”
极致的愤怒过后,一种冰冷的恐惧攫住了霍华德。
他知道,经此一役,他们在道义和民意上,已经一败涂地。
霍华德颓然倒在扶手椅上,第一次显露出老態。
他看著屏幕上反覆回放的画面——陈时安苍白的脸,工人们愤怒的眼神——突然低笑起来。
他对詹森说,声音里带著浓浓的疲惫,“这场选举……已经提前结束了。“
在威尔逊竞选总部,所有工作早已停止。
整个作战室安静得只剩下电视里传来的现场喧囂,以及偶尔压抑不住的抽气声。
当陈时安中枪那一刻,莎拉手中的咖啡杯直接滑落,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污渍,她却浑然不觉。
当工人们自发组成人墙,將陈时安紧紧护在中心时,不知是谁先开始的,哽咽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接二连三地响起。
几位年轻的女文员已经忍不住捂住嘴,眼泪夺眶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