芸儿自幼服侍许晚辞,十余年相伴,虽不諳情事,却也瞧得出,小姐遭遇了什么。
往日里,小姐性子柔顺,即便受了委屈,也只是默默隱忍,更从不轻易落泪,今日这般模样,定是被逼到了绝境。
芸儿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颤声道:“小姐……您……二爷他怎么能……”
许晚辞没有做声,依旧掩面痛哭。
不知哭了多久,眼泪似是流干了一般,再也流不下来了。
许晚辞擦乾了眼角最后一滴泪,瘫坐在原地。
那盆被她踢翻的炭,早已让芸儿收得乾乾净净。
窗外天色逐渐变暗,芸儿捧著食盘,挨到许晚辞近前,“小……小姐,您吃些东西吧。”
许晚辞毫无生气,眼睛虽睁著,可好似並没有看向何处。
死气沉沉的,令芸儿害怕。
芸儿不敢问,又担心许晚辞过度伤心胃会难受,便端了一些清淡小菜。
许晚辞抬起眸子看向芸儿,声音因哭泣而沙哑:“芸儿,去上次的郎中那里,再让他开一些避子汤药来。”
“可……您这般喝避子汤,怕是身子承受不住。避子汤性寒,最伤根基。”
“小姐您本就身子弱,前几日已喝过一回,如今再喝……”
“快去。”
芸儿哽咽著应了声“是”,转身跑了出去。
——
往日晚膳沈行舟总会陪冯氏一同用饭,即便不来,也会遣人提前知会一声。
今儿个眼看时辰已过,院中静悄悄的,莫说沈行舟人影,竟是连个传话的下人都不曾见著。
冯氏搁下筷子,眉心微蹙:“李嬤嬤,行舟一直未派人来吗?”
李嬤嬤躬身回道:“回老夫人,二少爷並未差人前来。”
冯氏沉吟片刻,隱隱不安。
莫非是许晚辞闹著要和离一事,被行舟知道了?
虽行舟从不表露,但冯氏清楚,自己儿子是喜爱许晚辞的,若是被他知晓许晚辞已生了二心,只怕他会行事偏激,她越想越觉不妥。
吩咐道:“李嬤嬤,你去行舟院里看看,到底出了什么事。”
“是。”
李嬤嬤自幼看著沈行舟长大,这大半日不见,心也悬著,脚下步子不由得加快。
待到了沈行舟房中,正见府医在为他包扎脸上伤口。
一旁铜盆里,浸血的纱布扔了小半盆。
李嬤嬤大惊失色,“二少爷,您这是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