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看了一遍。
第三遍看完,凌晨三点零六分。
宋琦把邮件的附件转发给了何永辉。这一次他没有问“你觉得怎么样”。他在转发的附言里只写了一句话:“起来看。”
三分钟后,对面工位上响起椅子轮子在地板上碾过的声音。何永辉的屏幕亮了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。
宋琦的打火机在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。他已经戒菸八个月了,但打火机一直揣在兜里,焦虑的时候就翻出来当手办转。
“宋琦。”
何永辉的声音从三米外的工位上飘过来,沙哑的,带著刚醒来的毛糙。
“嗯?”
“这个人,到底是什么来头?”
“江海大学的讲师。上周刚升的教授。”
何永辉沉默了五秒。
“你在跟我开玩笑。”
“你觉得这份方案像开玩笑?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“不像。”何永辉的声音变了,毛糙的感觉褪了,底下露出来的东西很复杂。“宋琦,他附件里那个自適应语义锚定模块,我跟你说,我从谷歌出来到现在,没见过第二个人能想到这种解法。这套东西要是能跑通,咱们目前的架构可以直接扔进垃圾桶。”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?”
“我的意思是,他一个人拿五成利润,说实话,不贵。”
宋琦搁下打火机,手指搭上键盘。
凌晨三点十二分。他打开回復框。
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几秒。
然后他开始打字,打得很快,字很少,一段话一段话地敲。
第一段。把自己看完方案后的判断原原本本写了出来。没有恭维,没有场面话。“您的方案比我们领先了至少三年”是何永辉说的原话,他直接引用了。
第二段。把云澜目前所有能调动的算力、人力、工程能力一条不落地列了出来。128张a100gpu算力集群,数据標註团队,三年打磨的工程化部署流水线。每一项后面標註了当前状態和可调配时间。
没有藏。没有虚报。没有留谈判余地。
一个快要饿死的人,不会在桌上的麵包面前討价还价。
第三段,他只打了一句话。
“合作条款我们全部接受。明天方便见面谈细节吗?”
发送。
邮件消失在发件箱里的那一瞬间,宋琦靠在椅背上,喉咙里挤出一口气,长得像是从肺底翻上来的。
天花板上那块泛黄的吊顶板还在头顶,但他觉得它好像没那么近了。
何永辉翻了个身,从工位上撑起半个身子,模模糊糊地问了一句。
“回了?”
“回了。全部接受。”
何永辉的动作定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一半利润都给他,你疯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