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新绿的藤蔓间穿过,带着草木清香,轻轻拂过每个人的面颊。方浩脚底还陷在那片湿润的泥土里,像踩进刚蒸好的豆沙包,软乎得让人想多站一会儿。他没动,只是抬起眼,望向远处边界线上的几道黑影——那是三头雷斑獒,蹲在裂谷边缘,耳朵竖着,眼神不善。
“看来新官上任三把火,还没烧完呢。”他嘀咕了一句,手摸到袖子里的青铜鼎,凉悠悠的,跟揣了块冰似的。
他闭上眼,心里默念:“签到。”
一股温热感从丹田升起,像是有人往他肚子里塞了个暖水袋。睁眼时,掌心多了块灰扑扑的兽骨碎片,看着跟路边捡的狗啃剩的差不多。他低头吹了口气,骨片纹丝不动,但神识一扫,里头压着一股沉甸甸的镇压之意,像是远古哪位大佬打盹前顺手封进去的。
“伏兽骨符?”他咧嘴一笑,“系统出品,绝不坑爹。”
他走下高坡,脚步不急不缓,走到剑齿虎身边。那家伙正趴在地上舔爪子,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,鼻孔喷出两股白气,一副“有事说事,别耽误我美容”的表情。
方浩伸手摸了摸它脑门,顺势把那块骨符塞进项圈内侧。灵气伪装术一开,骨符瞬间变得又干又脆,活像个放久了的鸡骨头。
“听着,”他压低声音,“等会儿要是它们冲过来,别慌。我给你留了后手,就藏在你脖子底下。等我敲鼎三下,你就给自己加个buff——记得以前吃的那堆红土吗?现在该返现了。”
剑齿虎眨了眨眼,尾巴甩了甩,算是听懂了。
方浩直起身子,拍了拍手,朗声道:“从今日起,剑齿虎执掌永恒区域巡防令,代玄天宗行护界之权!”话音落,他轻敲鼎身三下,叮——叮——叮——
声音不大,却顺着地面传出去老远。一道金纹自祭坛方向蔓延而出,像地底埋了条发光的蛇,悄无声息钻入四野结界。原本还有点飘忽的领域边缘顿时稳了下来,连空气都显得更硬了几分。
远处那三头雷斑獒同时低吼,前爪刨地,电弧在爪尖噼啪作响。
“哟,脾气不小。”方浩笑了笑,退后几步,站到一块高石上,“那就让它们练练。”
话音未落,三道黑影已如离弦之箭扑出,直取剑齿虎咽喉。雷斑獒速度快,爪带雷光,撕裂空气的声响像撕布一样刺耳。
剑齿虎原地一滚,躲开第一击,尾巴横扫,把第二只抽得侧翻出去。但它刚起身,第三只已跃至半空,利爪直劈头顶。
就在这时——
叮!叮!叮!
三声轻响再度响起。
剑齿虎双耳一动,猛然张口咆哮,体内一股热流轰然炸开。那是它早年误食“四灵血土”残留在经脉里的力量,被这震波一激,竟如火山喷发般涌出。赤金纹路从脊背蔓延至全身,肌肉鼓胀,体型大了一圈,连牙缝里都冒着金光。
它一跃而起,比对手跳得更高。
一爪拍下,正中首领左肩,咔嚓一声,骨头断得干脆利落。那雷斑獒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就被掀翻在地。剑齿虎落地转身,对着另两只低吼,声波裹挟着项圈里的伏兽骨符之力,如重锤砸心。
两只妖兽腿一软,跪了。
不是装的,是真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下去,脑袋贴地,尾巴夹得比裤腰带还紧。
方浩站在高石上,拍了拍手:“记住了,你不是替谁守门,你是为这片干净的土地而战。”
剑齿虎回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亮得像两盏油灯。
它没再动手,只是缓缓踱步,在三头雷斑獒面前走过一圈,每一步都踏得极稳。然后它仰头长啸,声音穿云裂石,震得远处山壁簌簌掉土。
这一声,是宣告。
也是立威。
风停了片刻,仿佛天地都在听。
方浩走下高石,伸手摸了摸剑齿虎沾血的额头,笑道:“干得不错,今晚加餐烤蛟肉。”
说着,他从袖中掏出一块玉牌,上面刻着一个“守”字,边角磨得圆润,像是被人摩挲过许多遍。他轻轻挂在剑齿虎颈间,动作有点笨拙,但很认真。
“现在,它是真的守护者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远处观望的弟子们陆续放下戒备,有人松了口气,有人咧嘴笑了,还有人偷偷摸出瓜子开始嗑。气氛从紧绷转为松弛,像一根拉满的弓终于回了弦。
方浩环视四周,朗声道:“从今往后,每一只踏足此地的灵兽,都将受到它的审视。我们清理了土地,现在,轮到我们守住它。”
没人回应,但所有人都站直了些。
剑齿虎迈步走向边界岗哨石台,步伐沉重而坚定。它站在最高处,俯瞰整片永恒区域——绿意铺展,光路桥基清晰可见,风拂过新芽,沙沙作响。
方浩没再说话,只是站在它身后不远处,望着远方山脉轮廓。阳光落在他肩上,暖洋洋的,像披了件旧棉袄。
他的手还搭在鼎上,指尖微微发烫。
下一阶段的事,该提上日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