齿轮的加工精度不够,齿形不对,啮合时会有间隙。连杆的材质选错了,太软,容易变形。轴承没有润滑,摩擦力太大……
问题一大堆,但核心只有一个——装的人不懂鲁大师的设计原理,只是照着图纸依葫芦画瓢。
她能修好,但需要时间。
“三天。”陈巧儿站起来,“给我三天时间,我把它修好。”
周提举眉头一挑:“三天?将作监的匠人用了三个月都没成,你三天就能行?”
陈巧儿笑了笑:“他们用了三个月,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这东西的原理。我知道,所以三天够了。”
周提举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,最终点了点头:“好,那就三天。三天后,皇上会派人来看。”
他说完转身就走,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,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:“陈娘子,宫里有宫里的规矩。不该问的别问,不该看的别看。这三天,你们就住在这内藏库的偏殿里,吃穿用度会有人送来。”
门关上了。
陈巧儿和七姑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——
这是恩宠,也是软禁。
第一天,陈巧儿把所有零件拆开,分类清洗,重新测量尺寸。
七姑帮不上忙,就在旁边坐着,一边嗑瓜子一边观察四周。
“那个周提举,看你的眼神不对。”七姑忽然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陈巧儿头也不抬,“他眼睛里写着‘你不该来这里’。”
“不只是这个。”七姑压低声音,“他左手虎口有老茧,是长期握刀留下的。一个文官,怎么会有那种茧?”
陈巧儿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七姑继续道:“还有,他走路的时候,左腿稍微有点拖。不是残疾,是习惯性地压低重心——这是练武的人才会有的步态。”
陈巧儿抬起头,认真地看着七姑:“你的意思是,这个周提举,不是普通的文官?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至少不是纯粹的文官。”七姑磕开一颗瓜子,“我怀疑,他是哪个权贵安插在内藏库的人。可能是枢密院的,也可能是……宫里的。”
陈巧儿深吸一口气。
宫里的。这三个字分量太重了。
如果是枢密院的,那最多是朝堂斗争波及到她。但如果是宫里的,那就意味着她已经卷入了后妃或宦官之间的权力游戏。
“继续观察,别说出去。”陈巧儿低声说了一句,又低头继续干活。
第二天,她开始重新组装。
她把装反的齿轮全部纠正,用自制的润滑油涂抹每一个轴承,把太软的连杆换成她带来的备用件。
七姑发现她每次装完一个部件,都会用一种特殊的记号笔在上面画一个小小的符号。那些符号看起来像汉字,但又不太像,笔画非常简洁。
“这是什么?”七姑好奇地问。
“防伪标记。”陈巧儿解释,“鲁大师的机关之所以珍贵,就是因为每一件都有独特的识别标记。我在上面加上我的标记,以后如果有人仿制或篡改,一眼就能看出来。”
七姑若有所思:“你是怕有人偷你的手艺?”
“怕。”陈巧儿直言不讳,“而且不只是怕有人偷。我更怕有人在我做的东西上动手脚,然后栽赃给我。”
七姑沉默了片刻,忽然说:“你信不信,有人已经在这么做了?”
陈巧儿手里的螺丝刀停在半空。
“昨晚你睡着之后,”七姑的声音压得极低,“有人来过偏殿外面。脚步很轻,但不是鬼鬼祟祟的那种,像是在巡逻,又像是在盯梢。我假装翻身,朝门口看了一眼——是个穿内侍服的太监,但身材太高大了,走路的样子也不像宦官。”
陈巧儿的心沉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