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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章 旧语新知(第1页)

流言如蚁,最能蚀骨。陈巧儿站在周府后院的石阶上,望着院中那株被虫蛀空的老槐树,忽然想起鲁大师临终前说的话:“巧儿啊,这世上最硬的不是铁,是人的舌头。”彼时她不明白,此刻却懂了。七日来,州府大街小巷传遍了她与花七姑的闲话。有人说她是妖人,以奇技淫巧惑众;有人说七姑是狐媚子,以歌舞勾引官眷;更有甚者,编排出不堪入耳的艳词,说她二人“同榻而卧,行苟且之事,名为姐妹,实为夫妻”。陈巧儿听得哭笑不得——她和七姑确实同榻而卧,但那是因为客栈只剩一间房,且她夜里常要画图,七姑得随时给她添茶递水。至于“夫妻”云云,她一个穿越而来的现代工程师,对这种事见怪不怪,可放在大宋,竟是能要命的罪名。“巧儿。”花七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疲惫。陈巧儿回头,见她端着一盏茶,眉眼间没了往日的灵动,眼下有淡淡的青黑。这几日七姑也没闲着,周夫人那里去了三趟,官眷们轮番宴请,七姑以茶艺歌舞周旋,却也架不住那些绵里藏针的试探。“今日如何?”陈巧儿接过茶,问的是周夫人的态度。花七姑摇了摇头:“周夫人信咱们,可她也难。今早递来消息,说是御史的弹劾折子已经递出京了,罪名是‘任用妖人,蛊惑民心’。”陈巧儿冷笑一声:“李员外这手够狠。硬碰不过,就来阴的。”“不止是他。”花七姑压低了声音,“周大人派人查过,那些泼皮散播流言时,拿的是京里的银两。李员外背后,有人。”陈巧儿端着茶盏的手一顿。京里。这个词像一块石头,砸进了她原本平静的心湖。穿越三年,她只想凭手艺吃饭,顺带把鲁大师的技艺传下去,从未想过会卷入这样的旋涡。“七姑,”她忽然问,“你说,咱们是不是该走了?”花七姑怔了怔,旋即摇头:“走不掉的。李员外不会放过咱们,京里那人也不会。若此时走,便是坐实了罪名,周大人也会被牵连。”陈巧儿沉默。她知道七姑说得对。“而且,”花七姑忽然笑了,笑容里带着几分倔强,“你不是说,要让天下人看看,女子也能立匠籍、也能传技艺吗?若连一个李员外都斗不过,还谈什么天下人?”陈巧儿望着她,忽然也笑了。是了。她一个穿越者,连现代工程力学都学得会,连鲁大师的绝技都接得住,难道还怕一个古代土财主的阴招?“好。”她放下茶盏,站起身来,“那咱们就斗一斗。”次日,周府派人传话:周大人请陈巧儿过府议事。陈巧儿收拾停当,正要出门,却被花七姑拦住。“换这身。”七姑递过一套新做的衣裳,青灰色的细麻布,领口袖口绣着素淡的忍冬纹,既不张扬,也不寒酸。陈巧儿明白她的意思——这种时候,穿戴需得恰到好处。周府书房里,周大人面色凝重,桌案上摊着一封书信。“陈娘子,”他开门见山,“弹劾的折子已经送到御前了。御史台那边传回消息,圣上压了下来,但京中传言四起,说本官偏信妖女,有辱朝廷体面。”陈巧儿静静听着,没有插话。“更麻烦的是,”周大人揉了揉眉心,“李员外告到了京兆府,说你盗用鲁大师遗稿,私传禁术。京兆府已发了公函,要本官查证。”陈巧儿眉头一挑:“禁术?”“鲁大师当年曾在将作监任职,参与过皇城修缮。他离京时,带出过一些图纸,虽非机密,却也未得许可。”周大人叹了口气,“这事本可大可小,但李员外咬死了不放,硬说你用的是皇家禁术,有僭越之嫌。”陈巧儿明白了。这是要把她往“谋反”上靠。“周大人,”她平静地问,“您信我吗?”周大人抬起头,望着这个年轻的女子。她眼中有一种奇异的平静,不似寻常女子的惶恐,倒像他年轻时见过的那些老工匠——胸有成竹时,才会有这样的眼神。“本官信。”周大人沉声道,“但信没用,得有证据。”“那便找证据。”陈巧儿站起身,“李员外不是说我的技艺来路不正吗?那便开一场公开考较,我当众演示,让全城百姓、全州工匠都看着。我的技艺是鲁大师亲传,还是什么禁术,一看便知。”周大人眼中精光一闪:“你有把握?”“有。”陈巧儿答得斩钉截铁。周大人沉吟片刻,忽然笑了:“好!本官也想看看,那些老顽固见了你的本事,还有什么话说。”消息传开,满城哗然。有人等着看笑话,有人等着看热闹,也有人暗暗替陈巧儿捏一把汗。公开考较——这意味着要与全州最顶尖的工匠同台竞技,稍有差池,便是身败名裂。花七姑没有劝,只是默默地准备着考试那日要用的一切。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巧儿需要的不是安慰,而是周全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考试前夜,陈巧儿仍在灯下画图。花七姑端来一碗银耳羹,轻轻放在案边,却没有立刻离开。“巧儿。”她忽然开口。陈巧儿抬起头,见七姑眼中有一丝少见的忐忑。“明日,我能做什么?”陈巧儿望着她,忽然笑了:“你啊,就站在那儿,美美的。让那些人看看,什么叫‘巧工娘子’和‘茶舞仙子’。”花七姑愣了一下,旋即笑骂: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贫嘴。”笑声未落,院外忽然传来叩门声。三更半夜,何人来访?花七姑按住陈巧儿,自己走到门边,隔着门问:“哪位?”“老朽姓秦,鲁大师旧友。”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,“听闻鲁大师传人在此,特来拜会。”陈巧儿与花七姑对视一眼。鲁大师旧友?从未听师父提起过。花七姑打开门,只见门外站着一位白发老者,衣着简朴,气度却是不凡。身后跟着一个青衣小童,提着灯笼。老者进了院子,目光落在陈巧儿身上,仔细端详片刻,忽然深深一揖。“老朽秦观海,曾在将作监与鲁兄共事三十载。听闻他收了传人,特来一看。”陈巧儿连忙还礼,心中却暗暗警惕。这个节骨眼上,忽然冒出个“旧友”,是敌是友?老者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,微微一笑:“陈娘子不必疑虑。老朽此番前来,是受人之托。”他从袖中取出衣物,递给陈巧儿。那是一枚玉扳指,通体青碧,内壁刻着一个“鲁”字。陈巧儿瞳孔一缩。这枚扳指,她见过——鲁大师临终前,曾想找它,却遍寻不着。原来,竟是送人了?“鲁兄当年离京,将此物赠予老朽,说日后若有人持此物来找他,便是托孤之意。”老者叹息一声,“老朽本以为此生无望再见此物,不想前些日子,有人寻到老朽门上,说鲁兄的传人有难。”陈巧儿心头一震:“谁?”老者没有回答,只是看向花七姑。花七姑脸色微变,旋即恢复平静。“七姑?”陈巧儿转头看她。花七姑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巧儿,我瞒了你一件事。”院中寂静,只有灯笼里的烛火微微跳动。花七姑垂下眼帘,声音很轻:“我来寻你之前,曾在京中待过三年。”陈巧儿怔住。“那时我在教坊司,以歌舞侍人。”花七姑抬起头,眼中没有躲闪,“教坊司来往的都是达官贵人,我听过许多事,也见过许多人。其中有一位,是鲁大师的旧识。”她看向秦观海,老者微微点头。“那位大人得知我要离京,便托我打听鲁大师的下落。他说,鲁大师当年离京,带走了几份重要的图纸,那些图纸若是落在有心人手里,会惹出大祸。他让我找到鲁大师,看看图纸是否还在,若在,便请鲁大师销毁。”陈巧儿听着,心里翻江倒海。“我找到你的时候,鲁大师已经不在了。那些图纸,想必你也见过。”花七姑的声音依旧平静,“我没有告诉你,是因为那时我们还不熟。后来熟了,又不知该如何开口。”陈巧儿沉默良久,忽然问:“那位大人,是谁?”秦观海接过话头:“是当朝太子少师,致仕多年,如今在京城外的一座小村里隐居。他年轻时与鲁兄同窗,深知鲁兄为人。鲁兄离京时带走的图纸,并非什么禁术,而是他毕生心血——那些技艺若是失传,才是真正的损失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陈巧儿:“那位大人得知你有难,特命老朽前来,为你作证。明日考较,老朽会当众说明鲁兄的传承来历。那些流言蜚语,不攻自破。”陈巧儿心头一热,正要道谢,却听秦观海又道:“不过,老朽有一事想问陈娘子。”“前辈请说。”秦观海目光炯炯,直视着她:“老朽观你图纸,发现其中有些法门,并非鲁兄当年所学。那些法子,前所未见,却又精妙绝伦。老朽斗胆一问——陈娘子师承何处?”陈巧儿心头一震。这是她穿越以来,第一次被人问到这个问题。鲁大师从未怀疑过她,周大人只当她天赋异禀,只有这位秦观海,一眼看出了破绽。她该如何回答?说自己是穿越而来的现代工程师,学过力学、材料学、结构力学?说那些图纸上的计算,用的是二十一世纪的知识?花七姑似乎察觉到她的为难,正要开口解围,陈巧儿却拦住了她。“秦前辈,”她深吸一口气,“晚辈确实另有所学。那是一位云游四方的异人所授,他不让晚辈提他的名字,只让晚辈记住一句话。”秦观海眉梢一挑:“什么话?”陈巧儿望着他,一字一句道:“技艺为民,方为正道;技艺为己,必入歧途。”这是她穿越后悟出的道理,此刻说来,倒也不算撒谎。秦观海听完,沉默良久,忽然哈哈大笑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“好!好一个‘技艺为民,方为正道’!”他站起身来,向陈巧儿郑重一揖,“老朽替鲁兄谢你。他这辈子最怕的,就是手艺传给了心术不正之人。如今看来,他选对了人。”陈巧儿连忙还礼,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。送走秦观海,已是四更天。花七姑站在院中,望着陈巧儿,欲言又止。陈巧儿走过去,轻轻握住她的手:“七姑,谢谢你。”花七姑一怔:“谢我什么?”“谢你瞒了我这么久。”陈巧儿笑道,“若不是你留了这条后路,明日我真不知该如何收场。”花七姑眼眶微红,却没有落泪。她反握住陈巧儿的手,轻声道:“巧儿,我不骗你。最初接近你,确实是为了那些图纸。可现在——”“我知道。”陈巧儿打断她,“现在你是我的七姑。”两人相视一笑,不必再多说。远处传来更鼓声,天快亮了。明日,便是决定她们命运的一天。但此刻站在星光下,两人心中却出奇地平静。“巧儿,”花七姑忽然问,“你方才说的那位异人,是真的吗?”陈巧儿沉默片刻,望着天边若隐若现的启明星,轻声道:“真的。只是他不在这个世上。”花七姑没有追问,只是握紧了她的手。院墙外,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由远及近,在门前戛然而止。紧接着,是急促的敲门声。“陈娘子!花娘子!快开门!京里来人了!”两人对视一眼,心中同时一紧。考较前夜,京里来人——是福是祸?陈巧儿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向院门。夜风乍起,吹得灯笼摇摇晃晃,光影明灭间,她看见门外站着几个锦衣人,为首的那位,腰间佩着一枚金鱼袋——那是三品以上官员才有的信物。那人看见陈巧儿,微微一笑,拱手道:“陈娘子,在下将作监主簿沈千秋,奉旨前来,观摩明日考较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意味深长:“圣上说了,若娘子真有本事,便请进京。”陈巧儿心头剧震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答。身后,花七姑的手轻轻按上她的肩膀,温暖而坚定。远处,启明星越发明亮了。:()陈巧儿与花七姑的爱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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