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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章 市井之毒(第1页)

晨光刺破薄雾时,陈巧儿被一阵异样的喧嚣引出了客栈。她本以为又是哪家店铺开张的鞭炮声,推开窗户,却见街角围了一群人,指指点点,嗡嗡声如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。隔得太远,听不清说什么,但她注意到那些目光时不时扫向自己所在的客栈,带着刀子似的锋芒。七姑端着铜盆进来,脸色比平日白了几分。“怎么了?”陈巧儿接过帕子,擦了一把脸,那股凉意激得她清醒了些。“没什么。”花七姑垂下眼帘,“今日咱们从后门出去,绕道去工坊。”陈巧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她看着七姑,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眸子此刻垂着,睫毛像两片合拢的蝶翼,遮住了所有情绪。相处这些日子,她已经学会从这些细微处读人——七姑不说的事,往往是最不好说的事。“七姑。”陈巧儿放下帕子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咱们从正门走。”“巧儿——”“从正门走。”她又说了一遍,走过去握住七姑的手。那只手凉得像井水浸过的玉石,微微发颤。花七姑抬起头,眼眶有些泛红,却倔强地不肯让泪落下来。她深吸一口气,点了点头。两人推开门,走下吱呀作响的木楼梯。客栈大堂里,原本该是早膳的热闹时辰,此刻却静得像座空庙。几个食客见她们下来,匆匆扒了几口粥,丢下铜钱便走。掌柜站在柜台后,眼神闪躲,讪讪地笑了笑,那笑容像是被人用刀刻在脸上的,僵得吓人。陈巧儿没有停步,径直走向大门。门外,那些围观的人见她们出来,哄地散开一些,却又不肯走远,成群地站在街对面,交头接耳。一阵风过,卷着晨间的凉意,也卷来了断断续续的话语——“……听说是什么巧工娘子,我看就是……”“……两个女子孤身在外,能有什么好事……”“……周大人被她们迷了心窍,才这般抬举……”“……昨儿李府的人说,看见她们半夜还在……”那些话像一根根细针,密密匝匝地扎进耳膜。陈巧儿握紧了七姑的手,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发抖,却仍被她紧紧回握着。街对面,一个卖菜的妇人嗓门最大,一边择菜一边与旁边的人说:“我听我当家的说,那什么水车,指不定是从哪里偷来的方子。一个女人家,能有什么真本事?”旁边一个闲汉嘻嘻笑道:“有没有本事,得看床上——”话音未落,一块石子从斜刺里飞来,正正砸在那闲汉额头上,顿时起了个包。闲汉跳将起来,回头一看,却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,穿着短褐,手里还攥着一把石子。“王小虎!”陈巧儿脱口而出。那是她在城郊修水车时认识的孩子,家里穷得揭不开锅,却对木工活有着天生的痴迷。她教过他几个榫卯的基本手法,这孩子天不亮就跑到工坊外偷看,被发现了也不跑,嘿嘿笑着挠头。此刻他站在街心,像一只护崽的小狼,眼睛瞪得血红:“你们再说一句,我砸烂你们的狗头!”闲汉捂着额头,恼羞成怒,撸起袖子就要上前。陈巧儿快步走过去,挡在王小虎身前。她个子不高,比那闲汉矮了半个头,却站得笔直,像一株风雨中不肯弯腰的青竹。“这位大哥。”她声音不疾不徐,“额头上的伤,诊金药费我出。但您方才说的话,敢不敢当着周大人的面再说一遍?”闲汉一噎,脸上青白交加。陈巧儿从袖中摸出几文钱,递过去:“拿着。”那闲汉愣了愣,竟不敢接,恨恨地啐了一口,转身挤进人群跑了。围观的人面面相觑,渐渐散了。陈巧儿转过身,蹲下来与王小虎平视。少年的眼眶红红的,倔强地咬着嘴唇,不让泪落下来。“你娘知道你来这儿吗?”陈巧儿问。王小虎摇摇头。“那现在回去。”陈巧儿把剩下的石子从他手里一颗一颗拿出来,“好好学手艺,将来有出息了,再给师父出头。”少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,抹着眼泪跑了。两人沉默着走了半条街,往日那些热情招呼的铺主们,今日要么避之不及,要么眼神复杂。布庄的老板娘站在门口,见她们经过,欲言又止,最后叹了口气,转身进了铺子。“七姑。”陈巧儿忽然停下脚步,“咱们回去。”花七姑一愣:“不去工坊了?”“不去了。”陈巧儿看着她,目光沉静如水,“我想吃你煮的茶。”回到客栈,掌柜的见她们折返,脸上的表情更尴尬了,却也不好说什么。两人上了楼,关上门,花七姑默默取出茶具。这套茶具是她从润州带来的,白瓷素胚,描着几笔青竹,简简单单,却透着说不出的雅致。此刻她的手执起茶筅,一下一下地搅动着茶汤,动作依旧是行云流水,可那节奏却乱了,有几滴茶汤溅了出来,落在桌上,洇开小小的水渍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陈巧儿静静看着,没有说话。茶煮好了,花七姑端过来,放在她面前。那只手微微颤着,茶盏在盏托上轻轻磕了一下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“七姑。”陈巧儿握住她的手,“坐。”花七姑在她身侧坐下,低着头,肩膀微微耸起,像是在抵御什么。陈巧儿没有追问,只是握着她的手,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手背。良久,花七姑开口,声音涩得像陈年的茶梗:“她们说……说我用那些下作手段勾引你,说咱们……说咱们……”她说不下去了,眼泪终于落了下来,一滴一滴,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,烫得惊人。陈巧儿把她揽进怀里,下巴抵在她发顶,闻着那熟悉的淡淡茶香。窗外的市井喧嚣隐约传来,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纸,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。“七姑。”她轻轻开口,“你知道我在工坊里,最怕什么吗?”花七姑没有说话,只是在她怀里微微摇了摇头。“我最怕的是锯子。”陈巧儿的声音很轻,像是说给自己听,“那东西看着不起眼,用不好,能把一块好料子锯废了,能把一根笔直的墨线锯歪了。可锯子本身没有错,错的是拿锯子的人。”她顿了顿,感觉到怀里的人渐渐止住了颤抖。“流言也是一样。”她说,“那些话本身没有力量,是听信那些话的人,给了它们力量。”花七姑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脸上还挂着泪痕,却已经止住了哭。她看着陈巧儿,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睛,此刻沉静得像一潭深水,倒映着她狼狈的模样。“你不生气吗?”她问。“生气。”陈巧儿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,“但我想的是,怎么让那些拿锯子的人,把锯子放下。”同一时刻,城东李府的书房里,气氛却截然不同。李员外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封信,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得意。他对面站着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子,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,看着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。“这封信,当真能送到王御史手上?”李员外问。那中年男子谄媚地笑道:“员外爷放心,小的与王御史府上的门房有些交情,这信只需三两天,必能呈到御史案前。王御史一向刚正不阿,最看不惯那些歪门邪道。周大人任用妖人,蛊惑民心,这事儿传到御史耳朵里,他老人家岂能坐视?”李员外满意地点了点头,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,丢了过去:“办好了,还有重赏。”那人千恩万谢地退下了。书房里只剩下李员外一人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庭院里那株老槐树。树上落着几只乌鸦,嘎嘎地叫着,叫得人心烦。“陈巧儿……”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,眼神阴鸷如蛇,“你以为有周大人撑腰,就能在沂州站稳脚跟?做梦。”他想起望江楼竣工那日,满城百姓欢呼雀跃的景象;想起那新式水车运转时,城郊百姓跪地叩谢的场面。那些本应该是他的——他的钱庄,他的米铺,他在这沂州城经营了几十年,凭什么让一个外来的黄毛丫头抢了风头?“周怀安。”他又念起周大人的名字,嘴角扯出一丝冷笑,“你以为你是什么清官?本官?等御史的弹劾奏章递上去,看你怎么收场。”窗外,那几只乌鸦扑棱棱飞起,掠过阴沉的天际。傍晚时分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陈巧儿正在灯下画着新工坊的图纸,忽然听见楼下有脚步声。那脚步声沉稳有力,一下一下地踏在楼梯上,不像寻常住客的脚步。门被敲响,店小二的声音传进来:“陈娘子,周大人派人来请,说是有要事相商。”陈巧儿与花七姑对视一眼,心中都有了数。周府离客栈不远,两人坐了轿子,不到两刻钟便到了。门房似乎早就得了吩咐,直接引着她们进了书房。周大人坐在书案后,手里捏着一封信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见她们进来,勉强挤出一丝笑,起身让座,又命人上茶。茶过三巡,他叹了口气,把那封信递了过来。陈巧儿接过,展开一看,脸色渐渐沉了下来。那信写得不长,却字字诛心——说她与花七姑“妖言惑众,以淫技惑乱人心”;说周大人“任用妖人,罔顾朝廷体统”;说她与花七姑“孤身在外,行止不检,有伤风化”。落款处,赫然盖着李员外的私印。“这封信,是李员外今日派人送去王御史府的。”周大人沉声道,“本官与王御史有些旧交,他的门房得了这信,连夜派人送了抄本来。明日一早,弹劾本官的奏章,怕是就要递上去了。”花七姑脸色煞白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陈巧儿却出奇地平静,将那信又看了一遍,折好,放回桌上。“大人。”她抬起头,目光清亮如水,“这封信里说的,大人信吗?”周大人一愣,旋即苦笑:“本官若信,今日就不会请你们来了。”,!“那大人担心什么?”“担心什么?”周大人站起身,负手走到窗前,背影显得格外沉重,“陈娘子,你不懂官场。这种事,不是你信不信的问题。弹劾奏章递上去,朝廷便要派人来查。一查,便是三个月半年。这期间,本官要停职待查,望江楼的修缮要停工,城郊的水车要停造,那些等着水车救急的百姓,便要再等一年。”他转过身,看着陈巧儿,目光复杂:“本官担心的,不是自己的官位。本官担心的是,这沂州城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,就要被人掐灭了。”书房里静了下来,只有灯芯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。良久,陈巧儿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大人,民女有一个法子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周大人眼睛一亮:“快说!”陈巧儿站起身,走到窗前,与周大人并肩而立。窗外,夜色沉沉,几颗星子稀稀疏疏地挂在天边,忽明忽暗。“他们说我惑众,说我妖言,说我没本事。”她缓缓道,“那咱们就让他们看看,我到底有没有本事。”周大人一怔: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“公开考较。”陈巧儿转过身,眼中似有火焰跳动,“请全城工匠、士子、百姓做个见证。我陈巧儿,与那些质疑我的人,当众比试。比绘图,比测算,比榫卯,比机关。输了的,从此闭嘴,再不许提半个不字。”周大人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……”“大人放心。”陈巧儿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从容,“我不是莽撞之人。我敢赢这个局,就有赢的把握。”花七姑站起身,走到她身边,握住她的手。那只手温暖而坚定,没有一丝颤抖。“大人。”花七姑开口,声音清越如泉,“民女也有一事相求。”“你说。”“若巧儿赢了,民女想在考较当日,献上一支舞。”周大人愣了愣:“什么舞?”花七姑看了陈巧儿一眼,眼中似有千言万语,最终只是轻轻一笑:“一支让所有人记住,什么才是真正‘巧工’的舞。”从周府出来,夜已经深了。轿子穿过寂静的街道,偶尔有几声犬吠从远处传来。陈巧儿掀开轿帘,看着外面斑驳的城墙、紧闭的店铺、偶尔闪过的更夫的身影。这座白天热闹非凡的州城,在夜里原来是这样一副模样——沉睡的,脆弱的,像每一个等待着黎明的人。回到客栈,店小二已经睡了。两人轻手轻脚地上楼,进了屋,关上门。灯重新点燃,昏黄的光晕在墙上投下两人相依的影子。花七姑靠在陈巧儿肩上,沉默了很久。“巧儿。”她忽然开口,“你知道我想跳一支什么样的舞吗?”陈巧儿摇摇头。花七姑抬起头,看着她,眼中倒映着灯火,明亮而温暖:“我想跳一支让所有人都看见,你是什么样的女子的舞。”陈巧儿心头一热,伸手揽住她的腰:“那我可得好好画图纸,不能让你丢脸。”花七姑轻轻捶了她一下,笑了。那笑容像雨后的彩虹,一扫白日的阴霾。窗外,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来,洒下一地清辉。远处,李府的书房里,李员外正对着一封信,露出阴森的笑意。那信上的落款,赫然是京城某位权贵的私印。“陈巧儿……”他喃喃道,声音低得像毒蛇吐信,“你以为周大人保得住你?等着吧。等京城的人来了,看你怎么死。”月光照不进那扇紧闭的窗,只映出一个扭曲的影子,在墙上缓缓蠕动。:()陈巧儿与花七姑的爱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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