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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章 望江楼(第1页)

晨光透过雕花木窗,在青砖地面上投下细碎的金斑。陈巧儿醒来时,花七姑已经不在身边。她伸手摸了摸身旁的被褥,还残留着淡淡的余温,夹杂着七姑身上特有的茶香。窗外传来隐约的说话声,是七姑在院子里与谁交谈。她翻身坐起,披衣走到窗前。院子里,花七姑正背对着她,与一个穿着灰布短褐的老妇人说话。那老妇人双手交握在身前,微微佝偻着背,说话时不停地摇头。七姑听了几句,肩背倏然绷紧,却又很快松弛下来,从袖中摸出几文钱塞进老妇人手里。老妇人推辞了一下,终究收下,弯着腰退出了院门。七姑转过身,正对上陈巧儿的目光。她怔了怔,随即扬起笑脸:“醒了?粥在灶上温着,我去给你端来。”“那婆子是做什么的?”陈巧儿问。“街口卖菜的。”七姑轻描淡写,“说是家里孙子病了,借几个钱抓药。”陈巧儿看着她,没有追问。但她知道,若是寻常借钱,七姑不会背对着自己,那老妇人也不会那般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说话。早饭时,七姑比往常沉默。陈巧儿喝了两口粥,搁下碗:“有什么话不能对我说?”七姑筷子顿了顿,夹了一筷子腌萝卜放进陈巧儿碗里:“先吃饭。”“七姑。”花七姑抬起头,对上那双清澈而执拗的眼睛,终是叹了口气:“也没什么大事。就是城里有些……闲话。”“什么闲话?”“说咱们……”七姑咬了咬下唇,“说咱们两个女人在外抛头露面,整日与那些工匠混在一处,不守妇道。还说望江楼的机关是妖术,是用了邪门的法子才弄成的。”陈巧儿端着碗,神色平静。她早料到会有这一天。这个时代对女子的束缚,比她前世在史书上读到的更为严苛。她和七姑在栖凤镇能过得自在,是因为镇子小,民风淳朴,又得镇长庇护。到了州府这般大城,迟早会有人拿她们的身份做文章。“还有呢?”七姑垂下眼睫:“还有……说咱们两个,整日同进同出,夜里同榻而眠,怕是有些……见不得人的勾当。”陈巧儿捏着筷子的手指收紧,骨节泛白。她当然知道“见不得人的勾当”指的是什么。这个时代对女子之间的情谊,要么天真地视为闺中密友,要么恶意地揣度为伤风败俗。她和七姑从未刻意遮掩什么,也从未想过要向谁解释什么。她们的爱情,是两个人的事,与旁人何干?可偏偏,这世上总有那么多“旁人”,热衷于对别人的事指手画脚。“谁传的?”她问。“还能有谁。”七姑冷笑一声,“李员外的人。听说这几日他府上常有人进出,都是城里说书唱曲的、茶楼酒肆的伙计,还有几个专写状纸的酸秀才。”陈巧儿点了点头。李员外的反击,来得比她预想的更快。用过早饭后,陈巧儿照常去了望江楼。今日是最后一道工序收尾的日子。她要在飞檐斗拱间安装一套防鸟装置——用细竹篾编成的网状结构,既能阻挡鸟雀筑巢损坏木构,又不影响建筑整体的美观。这是她从现代建筑防鸟网得到的灵感,在这个时代算是独创。刚到工地,她就察觉到了异样。往日见她便热情招呼的工匠们,今日都有些躲闪。几个年轻后生想迎上来,被年长的师傅用眼色制止了。倒是孙大师手下那几个曾经与她作对的工匠,这会儿反而昂着头,抱着胳膊,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陈巧儿只当没看见,径直走到望江楼下。负责最后安装的是个叫阿桂的年轻木匠,鲁大师的再传弟子,手艺不错,人也实诚。见她来了,阿桂迎上来,却不像往常那样笑着喊“陈师傅”,而是低着头,盯着自己的鞋尖。“阿桂,图纸看过了吗?”“看、看过了。”阿桂的声音闷闷的。“那咱们开始吧。你在下面递,我上去装。”阿桂猛地抬起头:“你上去?陈师傅,那上面危险,还是让我来吧。”陈巧儿笑了:“这机关的原理你最清楚不过,装错了位置,效用就大打折扣。我上去,你在底下看着,哪里不对你喊一声。”阿桂还想再说什么,旁边传来一声嗤笑:“阿桂,你让她上去啊。人家可是周大人跟前的大红人,‘巧工娘子’呢,摔不着。”说话的正是孙大师手下的一个中年工匠,姓胡,生得尖嘴猴腮,一双眼睛总是骨碌碌转。陈巧儿记得他,望江楼修复时,他曾经故意锯断了一根关键的木料,被她当众指出,差点被孙大师逐出工地。陈巧儿没理他,拎起装着竹篾网的包袱,沿着脚手架往上爬。她的手刚触到第二层横杆,脚下突然一滑——不是她踩空了,是踩着的木板被人抽动了。陈巧儿整个人向后仰去,千钧一发之际,她右手死死扣住了脚手架上的麻绳,身子在半空中荡了个圈,重重撞在立柱上。胸口一阵闷痛,肋骨怕是青了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“陈师傅!”阿桂惊叫着冲过来。陈巧儿吊在绳上,低头看去。那姓胡的工匠正缩回脚,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后退。周围的工匠有的惊呼,有的窃笑,有的别过脸去假装没看见。她咬了咬牙,双臂用力,翻身攀回了脚手架上。“没事。”她冲着底下的阿桂说,“脚滑了一下。”阿桂的脸都白了,嘴唇哆嗦着,不知该说什么。陈巧儿稳了稳心神,继续往上爬。她知道这是故意的,也知道就算揪出那姓胡的,最多也不过是骂两句赶出去,伤不了李员外的筋骨。李员外要的,就是让她在工匠们面前威信扫地,让所有人都知道——她陈巧儿不过是个女人,不配站在这里。可她偏要站在这里。非但要站在这里,还要把这防鸟网装得漂漂亮亮,让所有人都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本事。傍晚收工时,防鸟网已经装好了大半。陈巧儿从脚手架上下来,浑身酸痛,右肋处青紫了一大片,动一下就抽着疼。阿桂跟在她身后,欲言又止。“有话就说。”她头也不回。“陈师傅……”阿桂搓着手,“今日那事,您别往心里去。胡二那个人,嘴坏心也坏,咱们都知道的。”“我没往心里去。”“还有……”阿桂的声音更低了些,“城里那些闲话,您也别太在意。周大人说了,等这阵子过去,要给您和花姑娘立功德碑呢。有了碑,那些嚼舌根的就该闭嘴了。”陈巧儿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阿桂被她看得低下头去,耳根通红。“多谢你。”她说,语气温和了些,“回去吧,明日最后一天,装完就大功告成了。”阿桂点点头,却又站着不动。“还有事?”“那个……”阿桂鼓起勇气抬起头,“陈师傅,我、我知道您和花姑娘是好人。你们做的事,是积德的事。不管别人怎么说,我、我阿桂是站在你们这边的。”说完,他转身就跑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陈巧儿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,忽然有些想笑,又有些想哭。回到租住的小院时,天已经全黑了。院门虚掩着,堂屋里亮着灯。陈巧儿推门进去,看见花七姑正坐在灯下缝补什么。听见脚步声,七姑抬起头,脸上绽开笑容:“回来啦?饿了吧,我给你下碗面——”话说到一半,她的笑容僵住了。“你受伤了?”七姑放下针线,快步走过来,伸手就要掀她的衣襟。陈巧儿握住她的手:“没事,就是撞了一下。”“撞了一下?”七姑的指尖冰凉,轻轻按在她右肋处,“这里都青了,骨头疼不疼?有没有伤到里面?”陈巧儿摇摇头:“真没事。咱们从栖凤镇出来,什么苦没吃过?这点小伤算什么。”七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,眼眶渐渐红了。她垂下眼,拉着陈巧儿在床边坐下,转身去柜子里翻出一瓶药酒,倒了些在掌心,搓热了,轻轻敷在陈巧儿的伤处。药酒辛辣,掌心的温度却暖得人心尖发颤。“今日我去了周府。”七姑一边揉着,一边低声说,“周夫人待我极好,留我用午饭,还问我那些机关是怎么回事。我便把你在栖凤镇修桥的事,在望江楼装暗榫的事,都讲给她听了。她听得入神,说改日要亲自去望江楼看看。”“周大人呢?”“在书房见客。”七姑的手顿了顿,“我出来时,恰好撞见那个客人出来。你猜是谁?”陈巧儿心里一动:“李员外的人?”“不是。”七姑抬起头,“是府学的张教谕。此人最爱搬弄是非,与李员外走得极近。他来周府,八成是为了那弹劾的事。”陈巧儿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七姑,你怕吗?”“怕什么?”“怕那些流言。怕被人指指点点。怕……”陈巧儿顿了顿,“怕被人说咱们有伤风化。”花七姑的手停住了。烛火摇曳,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老长。“巧儿。”她轻声说,“你还记得咱们在栖凤镇初见那天吗?”陈巧儿点点头。怎么会不记得?那天她在河边洗衣,七姑挑着茶担从桥上走过,茶担上的铃铛叮当作响,她抬头看去,正对上七姑的笑眼。那一刻,她心里有什么东西悄然萌动,再也无法遏制。“我那时就想,这姑娘真好看。”七姑笑了笑,“后来听说你是个寡妇,又是个女木匠,镇上有多少人说闲话?说你克夫,说你不守妇道,说你一个女人家抛头露面不知羞耻。可你听了吗?你低头了吗?你没有。你该修桥修桥,该打家具打家具,硬是让那些人把话咽回了肚子里。”她放下药酒,握住陈巧儿的手。“你说过,咱们不是偷不是抢,凭本事吃饭,凭良心做人,有什么可羞的?这话我一直记着。今日我也想对你说——咱们不是偷不是抢,两情相悦,光明正大,有什么可惧的?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陈巧儿眼眶一热,反握住她的手。“七姑。”“嗯?”“有你真好。”花七姑笑了,笑得眉眼弯弯,像栖凤镇河边那株春日里的杏花。夜深了,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,却都没有睡意。“巧儿,你说李员外下一步会怎么做?”“无非是两招。”陈巧儿望着帐顶,“一是继续造谣,坏咱们的名声,让周大人不敢再用咱们。二是买通言官,弹劾周大人任用妖人、蛊惑民心。若是弹劾成功,周大人自身难保,咱们更无立足之地。”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陈巧儿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翻身坐起来。“七姑,我有个主意。”七姑也坐起来:“你说。”“李员外不是要坏咱们的名声吗?那咱们就主动把这事摆到台面上来。你记不记得,咱们来州府的路上,听人说起过一件事——十年前,汴京有个女子当街献艺,被人污蔑是妖人,她便当众设擂,邀天下能人前来较量,最后赢了所有人,连官家都惊动了,赐了她一块‘天下无双’的匾额?”七姑点点头:“听人说过,那女子是个杂耍艺人,叫什么来着……”“叫什么都不要紧。”陈巧儿眼睛里闪着光,“要紧的是,这个法子咱们可以学。与其让李员外在暗处造谣生事,不如咱们主动设擂——公开考较!我邀全城工匠、士子旁观,当着所有人的面,证明我的技艺是实实在在的真本事,不是什么妖术。你以歌诉情,以舞明志,让所有人都看看,咱们是堂堂正正的人,清清白白的心。”七姑怔怔地看着她,眼睛越来越亮。“可是……”她忽然想到什么,“万一输了怎么办?”陈巧儿笑了:“输?七姑,我可是带着一千多年的知识来的。咱们那个时代的力学、几何、材料学,放在这个时代,那就是降维打击。我会输?”七姑听不懂“降维打击”是什么意思,但她听懂了陈巧儿语气里的自信。她也笑了。“好,那就擂台上见。”两个人重新躺下,手牵着手,望着窗外的月光。月光如水,静静地流淌。不知过了多久,七姑忽然轻轻开口:“巧儿。”“嗯?”“那个什么‘天下无双’的匾额,咱们要不要也弄一个?”陈巧儿噗嗤一声笑出来:“弄,当然弄。弄一个挂在家里,日日看着。”“挂在家里多没意思。”七姑也笑,“要挂就挂在咱们茶铺门口,让所有人都看看——这铺子里卖的是天下无双的茶,这铺子里坐的是天下无双的人。”两个人笑作一团,笑着笑着,七姑忽然又不笑了。“巧儿,你说,咱们真的能赢吗?”陈巧儿侧过身,借着月光看着她的脸。那张脸上有期待,有担忧,有不安,也有坚定。她伸手抚过七姑的脸颊,在她额上轻轻印下一吻。“能赢。”她说,“因为咱们在一起。”七姑闭上眼,睫毛微微颤动。窗外,夜色正浓。远处隐隐传来更夫的梆子声——三更天了。夜深人静之时,州府北城的李府书房里,灯火通明。李员外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一封信。信上只有寥寥数语,他的嘴角却渐渐勾起一抹阴冷的笑。“京城来的人?”站在下首的孙大师小心翼翼地问。李员外将信折好,收入袖中。“孙大师,你上次说,那个姓陈的小寡妇在望江楼上差点摔下来?”孙大师点头:“是,胡二动了手脚,可惜那女人命大,只撞了一下。”“命大?”李员外冷笑一声,“命大才好啊。命太大了,才更有趣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漆黑的夜空。“让她再得意几天。等京城的人到了,我倒要看看,她还能得意到几时。”窗外,夜风吹过,将书案上的烛火吹得摇曳不定。李员外脸上的笑,比夜风更冷。:()陈巧儿与花七姑的爱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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