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示喃喃:“天人竟如此用心险恶……”
王始吓了一跳:“阿妹!”
刚刚才放出来,牢狱之灾的阴影还没消散,王示也不敢再说了。
文季姜看着屋外,因为抢茅厕困难,而烦躁不安的族人,目光悠远:“我倒是觉得,这才是一代雄主应有的心机手腕,若是放任我们几家三百余口抱团,还有谁会听她的政令?”
三百多人听起来不多,关键时刻也能起大用。
比如他们可以在朝廷大军来攻时,在城内四处制造混乱,甚至直接攻占城门,放人进来。
分化他们是必须做的事,但文季姜也为此女分化宗族的手腕心惊。
没有任何强制措施,没有杀伤人命,甚至她都没有做什么,就做到了。
她还没有任何办法阻止,从前的宗族团结模式,依靠的是汉朝的生态。
因为朝廷的官,照拂族人是理所当然,任何人不以为怪,但天人这里的官,不允许以权谋私。
做了这里的官,想要照拂亲人是做不到的。制度层面就不允许,一旦被发现,就是被辞退,且这里还有个规定,官员一旦因为以权谋私、贪腐等原因被辞退,将终身不得再为官。
这些天她们在牢里也见过不少了,都是因为贪污或者拉拔亲戚,被人举报的。
因为一旦查实,被举报人就会被辞退,也不担心报复之类的,因此那些原本该提拔,却被官员亲戚空降抢了职位的人,都大胆举报,举报下去,一般来说就是他上。
如此,官员真有不法,往往不久就被举报,查也很好查。
那个亲戚是怎么上去的,笔试成绩和面试成绩是否异常?
这些东西都是有存档的,做不了假。
若档案馆的人也被买通作假,还能当场出一套新卷子考,太离谱就说明你肯定作弊了。
整个流程,至少涉及到笔试监考老师两人,面试官五人,档案管理员三人,还都是不同部门的,这其中牵涉到的部门多,人员广,造假就很难了。
便是此地最高长官刘淑和吴将军,恐怕都不能保证,自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造假。
流民军的军事实力,她已经见识过了,可以说神乎其技,大汉绝对不是一合之敌。
施政手腕也如此老辣,实在令人心惊。
这其中蕴含的唯才是举,人人平等等思想,文季姜觉得,自己也还没有理解透彻呢。
两个女儿呜呜哭,文季姜有点烦了:“哭什么?现在你们有机会做官了,有什么不好?”
她看着两个女婿:“你们虽然丢了官位,焉知是祸不是福?梓潼本就有板楯蛮作乱,指不定哪天就被他们攻破,连命都没了。
现在被天人占领,都好好的,还能考官,做人要惜福!”
因为她三个儿子都是太守,在王家有威望日久,两个女婿不敢反驳一句,恭敬应是。
晚一点,街道办主任特意来跟他们讲了一些上学的注意事项。
文季姜让女儿女婿传达到每个人。
隔壁屋,王堂的侄子王景正愤愤不平和家人道:“姑母真是老糊涂了,这伙流民起事半年,现在也不过只有四县之地,连那板楯蛮都不能比,她竟然叫我们考官,也不怕连累了几位兄长!”
他儿子说了句公道话:“板楯蛮非汉人,他们占的那些地方本就是蛮族聚居区,这不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