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做别人可能会安慰她,但贺司年没有:“多久了?”
纪唯嗓音透着冷,不知道是心冷还是冰水作用下的冷:“好多年了,大概有十多年了吧。”
她像个置身事外的人,不带一丝感情讲述自己的事,让人瞧不出情绪。
大概是麻木了。
贺司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她的神色,她的坦诚,她的纯粹,她的脆弱,这一切都尽收眼底。
他感觉到心尖一颤,一股莫名的情愫从心尖涌出,瞬间灌入四肢百骸。
说不出是什么感觉,但大概算不上心疼。
贺司年知道纪唯和他是一类人。
凉薄、绝情,冷情冷性,所以他不心疼她,因为根本用不着心疼。
他知道,她对父母只有恨,没有爱,不渴望爱就不会痛苦。
没有痛苦,自然不会心疼。
很多人都认为纪唯是典型纯洁小白花,就连名字一听就是好学生。
可小白花也有自己叛逆、倔强,坚韧的一面。
贺司年稍抬眼睑,没再继续问。他对上纪唯的眼眸,一贯地漫不经心:“纪唯一,我走了。”
四目相对。
世界仿佛都静止了。
纪唯:“好,我刚看手机,今晚要下特大雷阵雨,你早点回去。”
贺司年嗯了声,缓缓起身,走到她身边,俯身贴近她耳畔:“谢谢你的水和伞,好同桌。”
最后的那三个字好像带了勾儿。
纪唯觉得耳畔一痒,下意识瑟缩了下,紧接着这股痒意又涌到心头,轻挠了下。
很奇怪的感觉。
她把贺司年送到门口,目送他离开。
就在她即将关门的前一秒,贺司年突然转身,神色散漫,没由来地问了句:“纪唯一,你的生日愿望是什么?”
生日愿望。
好久没人这么问了。
而且她今年的生日早就过去了。
纪唯站在门旁,手紧紧握着门把,睫毛往下压了压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过了片刻,她轻声说:“如果可以,我想能好好感受下春天。”
春天对她来说有着绵延不绝的痛苦,像是一阵阵永不停歇的梅雨,潮湿、荒凉,痛苦,偏又深深附着在骨子里,化不开、驱不散。
在春天。
她的世界是荒芜的。
贺司年把她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,又想起那天课堂上她说的话。他扬了扬眉,漫不经心:“行。”
纪唯等他彻底离开才关了门。
她关上灯,房间内瞬间被黑暗吞噬,只有零星的月光顺着窗帘缝隙洒进。接着把桌上剩的半瓶冰水一饮而尽,回了卧室。
晚上九点。
闪电撕扯开层层乌云,闷雷紧跟其后,半敞的窗户被风撞开。暴雨如注,整座北荷都淹没在雨中,秋风裹着寒意袭来。
纪唯刚洗完澡,冷风激得她下意识瑟缩了下。她小跑到床边关住窗户,随后静静地坐在书桌前欣赏雨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