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喜欢雨。
倾盆大雨、连绵不绝的小雨,她都喜欢。
听着雨声,她感觉和喧嚣的世界彻底分割开来,这一刻她只是她自己,那些过往的痛苦都在此刻烟消云散。
眼看时间不早,她关掉台灯,躺在床上。黑漆漆的眼眸静静地盯着天花板,没有一丝睡意。她脑海中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,内心反复挣扎。
虽然跟贺司年接触不深,但她知道他不是坏人。
少年活得坦坦荡荡、恣意洒脱,和她全然是两个极端。一个是翱翔天际的雄鹰,人生明媚。一个是困在牢笼里的飞蛾,活得艰难。
可只有利用他,才能得到出国留学的名额。
她不想这样。
自己不幸就好了,却还要连累别人。
这些天她总是心事重重、辗转难眠,一闭上眼就想到这件事,自己的不幸不应该让别人承受。
可每每在这时候。
过往的痛苦就如潮水般席卷而来,被父母抛弃,被同学嘲笑,她自己一个人不知道在无穷无尽的黑夜里挣扎了多久,久到人已经麻木了。
瞬间,那点儿愧疚彻底一扫而空。
她觉得自己好自私。
但就这一次,就这一次,她再也不会去利用别人。
这次过后,她也能好好活着。
而贺司年,他向来漫不经、无动于衷,不把任何女生放在心里。对于他而言,她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而已。
一定是这样,一定是这样。
*
次日清晨。
电线杆上的麻雀扑腾地欢快,叽叽喳喳地叫唤着。雨后潮湿的凉意沿着窗檐爬进屋内,悄无声息溜进了还温热的被窝里。
周末,纪唯睡了个懒觉。
她最后是被电话吵醒的,贺司年半小时前打了十来个电话。
她揉了揉眼,脑袋还有些懵,直接回拨了过去。
电话那头的人接得很快,“喂,纪唯一。”他的嗓音很哑,像是一夜没睡。
纪唯愣怔了下。
顿了两秒,她回神,问:“怎么了?”
“我在你家楼下。”
纪唯心口咯噔一下,那点仅剩的困意瞬间烟消云散。
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楼下,但她还是迅速起床,从衣柜里随便找了件外套套上,着急忙慌穿着拖鞋就出了门。
在她看见贺司年的那一刻,脑子还是懵的。
今是个阴天,早上八点天空依旧是黑沉沉的。
少年穿着黑色冲锋衣,头发湿漉着,肩膀处还挂着零星的水珠。眼底是一夜未睡的倦意,站在楼道的阴暗处,神色明晦不清。
他抬眸,对上她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