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不敢出门,沈宅自那几个毛孩跑了之后,也从无人来,她就也无处打听。
那就先在宅子里呆着吧。
呆了两天,沈殷发现自己既不会困,也不会饿,百无聊赖地望望天,天上有时是晴空万里,有时是朗月高悬,时间过得这样慢,沈宅这样寂静。
她在后院踩落叶玩,发出飒飒的声响,又一抬眼,望见矮墙下垫脚的石头,觉得爬墙玩似乎不错。
就是那时候遇上了纸人叶岑。
她那时已经偷偷趴在墙头看了那纸人许久了,薄薄的一个纸片人,能跑能动,竟然还会爬墙。
这可真是太稀奇了。
但是沈殷一抬头,瞧见月光透过自己的手,又不由得自嘲地笑了笑。
她还活在这世上,这也很稀奇,所以此刻有个小纸人正在爬沈宅的墙,似乎也没什么好稀奇的了。
她实在太寂寞了,所以她决心同这个小纸人玩一玩。
沈殷平素不太擅长与人交往,但她私底下偷摸观察学习,钻研过好长一段时间。
与人交友,幽默感很重要,可适当地开开玩笑。
她于是把小人捏起来,夸张道:“怎么这里有个会动的小人啊?”
她装模作样地摸肚子:“正巧我现在好饿,你给我吃一口好不好?”
然后就将小人吓跑了。
沈殷一边抹眼泪,一边可怜巴巴地抽噎:“所以我不是诚心要吓你的,我那样做,只是想和你开开玩笑。”
叶岑:“……开得好,下次不要再开了。”
叶岑想了想,又问:“那你可记得,头上的伤疤是怎么来的吗?”
沈殷止了哭,小声地道:“那时候我生了病,外出求医,从北城门出的临川,过桥的时候,马车失控砸进了水里。”
叶岑点点头,这与她在茵茵记忆中所见是一致的。
但是紧接着,沈殷的眉头极快的蹙了一下,似乎有一瞬间的犹豫。
犹豫过后,她的眼神黯淡下去,脑袋低垂:“其实是我做了不好的事,遭了报应。”
沈殷垂头丧气,瞧着很是难过。
叶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,只是觉得沈小姐的指尖依旧冷,干脆用整只手将她的手指握住。
沈殷眼眶红红的,察觉到她的小动作,真心实意地道:“谢谢——”
然后才发觉自己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。
沈殷问道:“不知姑娘如何称呼?”
“我姓……”叶岑想也不想就要回答,但是刚一张口,想起沈殷如此渴望朋友,一个“白”字到了嘴边,不知为何打了个转,报出了自己真实的姓,“我姓叶。”
一旁的宋显闻言,垂眸瞧了她一眼。
“叶姑娘。”沈殷凑过去,压低了声道,“你知道临川城的城主吗?”
叶岑心下一惊,原本还在想怎么把话头引过去,没想到她竟反而主动提起来。
她表面上不露声色,却还是忍不住看了宋显一眼,发觉宋显也正在看她。
她想,沈殷自以为将声音压得低,但修道之人耳聪目明,才隔了这么点距离,宋显一定听到了。
叶岑将目光收回来,用了个不太确定的语气:“范飞白?”
“是他。”沈殷点点头,眉头简直是拧了起来,声音压得更低,“那你听说过‘金屋藏娇’吗?”
这转折得实在有些快,叶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:“……啊?”
沈殷道:“我就是那个娇。”
沈殷摸一把泪,把话说得更清楚一些:“我是范老爷偷偷藏起来养的外室。”
叶岑: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