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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64 章（第2页）

她说着，回头看宋显一眼，视线与他对上，得意洋洋地一挑眉。

宋显没说话，视线落在她的手上。

她的手指纤长，方才耍那小把戏时，就好像指尖在跳舞。

可惜那只灵巧的手上，套了个猪肝紫的手套——

她原先左手的金丝手套在虚弥境中被烧坏了，这会儿不是在青云山上，没办法重做一双，只好从备用的里头抽了一只画上符文，先顶着用。

怎么就抽了只这个颜色的。

宋显觉得，这颜色扎眼得很，难看得他眼角都要抽筋。

他把头别过去，道：“等回了青云山，去我那拿钱，定做透明的那种手套，定做十双。”

叶岑：“？”

叶岑继续看向沈殷：“沈姑娘，先前有个小人翻你家墙，那其实是我的另一个把戏，所以你瞧，我并没有被你吓跑。”

沈殷愣了半晌，手肘支着井沿将自己上半个身子探过去。

井口让宋显用剑气给封了，但是井中有水，天上有月，她还是能从井水中瞧见自己的脸。

五官是还算清秀的五官，偏偏前额一个巨大的裂口，像一个没有底的洞，把所有人对她的和善都吸到洞里去。

沈殷抬手抚上那个洞的边沿，小心翼翼地看向叶岑：“我这样子，你不害怕我吗？”

叶岑睁大了眼，强调：“我都会那样厉害的把戏！”

然后顿了顿，一指站得身后的宋显：“还有他，他是我的师兄——”

宋显骤然被点名，还是一脸不屑，但是不自觉站得更直，耳朵偷偷支起来。

听叶岑继续道：“更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，会的把戏比我多得多。”

宋显一愣，没想到她说出来的话是这样的。

嘴角不由自主地要翘起来，却很快被自己察觉，就又硬生生压下去，梗着脖子抬头望月。

而她得意地眨了眨眼：“所以这样一点小伤，怎么会吓得到我们呢？”

沈殷将信将疑。

但见叶岑说话时情态如此生动，眉梢眼角俱是笑意，她说：“我们不害怕你，你也不要害怕我们，好么？”

信就逐渐压倒了疑。

抬头望月的宋显忽然感觉有人扯他衣服，低头一看，叶岑猪肝紫的手指还捏在他的衣角上。

叶岑指指那囚着沈小姐的剑气：“师兄，将这些撤了吧。”

宋显迟疑一下，将囚笼撤去。

叶岑猫着身子往前挪了挪，靠近沈殷，将她按在井边的手拿下来。

沈殷的手是冰冰凉的，叶岑抓着她的指尖，忍不住捏了捏：“所以你一瞧见人就跑，是害怕吓到别人吗？”

沈殷呆愣半晌，然后又哭了。

她是在几天前醒来的。

先前，她好像大病一场，醒来时，根本不知今夕何夕，脑子里混混沌沌的，反应过来的时候，人已经走到了后院里。

后院的围墙矮，墙根还有块大石头，是个爬墙的好地方，有几个孩童在外头堆了柴垛，正要进来玩。

沈殷一脚踏碎地上的枯叶，发出一声脆响的时候，一个小孩的一条腿跨在墙瓦上，听到动静一抬眼，瞧清楚她的样貌之后，身体一个后仰。

然后沈殷听到沉闷的落地上，“咚”的一声响，以及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。

沈殷赶忙踩着石头往外头看，那跌下去的小孩脸上已经见了血，其他人赶忙拥上去，几个人回头看到她探出墙的脑袋，顿时面露惊恐，捡了石头扔她，一边扔，一边喊“妖怪”，然后趁着她发愣的时候，七手八脚抬着见血的小男孩落荒而逃。

她愣愣的，走到井边俯身一瞧，瞧见倒影里那个自己，脸上蜿蜒一道狰狞的伤口，瞧着可怖得很。

沈殷从前就长年呆在沈宅里，除了每月初一寺庙祈福，十五城北施粥，基本就是大门不出，二门不迈。

脸上多了这么个伤口，就更不出去了。

她还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，只是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大梦一场，长梦醒来，许多事情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，沈宅似乎也变了。